第 2 章
    凄烈的惨叫声划破栖荷殿的沉寂,刚退下去的宫女们连忙朝着里头冲进去。

    却看到那位未来的中宫之主拼命挣脱贵妃娘娘的桎梏,身上脸上全部都是鲜血,尤其是右眼之上还插了一枚发簪。

    “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

    眼前这一幕让宫女们都乱了手脚,却又在下一刻,看到床榻前的灯盏被打翻,几乎是顷刻便将床幔点燃了起来。

    “救命啊!走水了!来人啊!”

    渐渐西沉的落日照在火势越发猛烈的栖荷宫之上,像极了曾经李芷荷想象过自己出嫁之时的十里红妆,殷红的火苗肆意灼烧着,她最后的力气也渐渐失去了。

    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消散,似乎是有不少人将王时薇救了出去,而独独留了她在蔓延起来的火海之中。

    随着烟雾弥漫,李芷荷却只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身上半分痛苦也没有了,甚至还能够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栖荷殿中的一切,逐渐被火苗吞噬。

    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心,可到底尘埃落定了。

    大约连天公也不愿意替她作美,故作狂风,让这一场大火更加放肆地点燃了整个栖荷宫。

    远处好像传来了兄长最爱的那匹汗血宝马的嘶吼,隐隐的又像是响起了李家军凯旋而归之时吹起的号角,李芷荷转过身,只看到自己面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她像是少时欢庆凯旋的父兄一样,自然而然地朝着那片雪地走去。

    可这一年,整个京城都不曾落雪。

    遥远的边陲,李家世代镇守之地,却在这个秋日下了一场大雪。

    新帝刚刚继位,但整个朝堂之上却一反常态的平静,就连动不动就上奏劝诫的内阁大臣们都神色喜悦,完全没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紧迫感。

    毕竟新帝赵瑾行可是在不过七岁之时,便由太子之位撑起监国之职,比起那位荒唐的先帝,几乎用一己之力重整了赵国。

    莫说是这些内阁大臣,就连整个赵国最尖酸刻薄的酸腐秀才来言说,也能够摇头晃脑地说上句,恪尽职守这等称赞的话。

    恰好是六月初的小暑,刚从边陲之地来到京城中的一行人,恰好赶上了一年之中最叫人懊恼的酷暑。

    李芷荷病恹恹地靠在放在窗口阴凉处的美人榻上,她一向不太耐暑气,尤其是这京城之中的酷暑,更是比北方边城之中还要难熬上不少。

    “小姐,外头说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姑姑来了。”

    太后?管事姑姑?

    自己难不成是病糊涂了?李芷荷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但身上却感受不到冰冷的寒气,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却看到夏翠站在床榻前的身影。

    夏翠?她不是去年早就被自己安排好,借着赐婚的由头,回到雁门郡了吗?

    心中猛地一沉,难不成就连她也没有保住吗?李芷荷神色恍惚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却讶异地瞧着夏翠脸上还没有那道替自己挡下碎瓷的疤,而后又听到冬燕还略带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把小姐安排在这个偏僻的院里,真是太欺负人了!”

    有些陈旧的门被推了下,吱呀作响,几乎是小跑的步伐,冬燕那张婴儿肥的脸就出现在了李芷荷面前,嘟着嘴,分明是有些怨气。

    “小姐小姐,外头跟天热的跟下火似得,我去替你寻些冰来,还被那些说话娘里娘气的小黄门给堵回来了。”

    这一切都熟悉的过分,让李芷荷忍不住在心底发颤,可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而后静静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人。

    都是她从边陲带来的旧人,尤其是屋子里头站着的四个大丫鬟,春穗,夏翠,秋牧,冬燕。

    春穗和秋牧忙着打点行装,顺便提防着茶水吃食里头有没有问题,最沉稳的夏翠留在她身旁伺候着,更是不消说惯是会打听消息观察门路的冬燕,已经将来时的路上一草一木皆记在心里头了。

    难不成这是她死前的走马灯?

    还是她真的又活回去了?

    见李芷荷有些怔愣,忙着在一旁打点物件的秋牧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赶忙过来轻声道:“小姐可是哪里还有不适?让奴婢再替您看看?”

    到底是雁门郡最好军医经年累月教出来的弟子,秋牧看了看自家小姐的面色,又小心把了脉,这才道:“是着了些暑气,安置下来后好生歇息歇息便够了。”

    这话倒是让李芷荷脑海中不禁想起那位王时薇说过,关于她身上寒毒的真相。

    秋牧明明是颇通药理的,不可能不知晓那害死自己的养身汤里到底是有什么。

    只是又重新活了一回这事太不可思议,到底让李芷荷有些难以招架,只剩下心里头对父兄被诬陷通敌叛国、自己在深宫中搓掖至死的恨意难消。

    见秋牧还在担忧地瞧着自己,李芷荷压了压心里头的不安,面上只展露出些许乏累:“这一路咱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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