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三百年了,别这样叫我,别这样叫我!”浑元诞想抓着大哥也摇两下,却被他灵巧闪躲掉了。
“大哥”走到楚戊面前,递给他一根枯枝,枝上还有三片泛黄的叶子,看不清是什么树,但却散发着一股能量:“第一百四十九引路人,浑元圣,这个是我权杖的分枝,拿好。”
楚戊接过枯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楚戊。”
浑元圣,浑元诞……圣诞吗?
他突然想起之前没有给一位女友是美国人的男同事批圣诞假,这个取名方式难道是在暗指他是个混蛋吗……
就这么猝不及防就被骂了!
“知道。”浑元圣挥了挥手,指向身后那片无垠的灰蒙,“走吧,带你这新来的认认路,别到时候连自家鬼门在哪儿都摸不着。”
“我说要答应当你们替身了吗?”楚戊拿着枯枝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干涩的木质味道。
浑元圣挑眉斜眼一问:“你不答应?”
楚戊冷哼一声:“不答应。”
笑话,谁要给鬼打工!
“咱们有契约印的。”浑元诞也不甘示弱。
“那又……”怎样?不等楚戊说完,手腕上的铜铃烙印一瞬间发出红光,整个手臂像是被烈火灼烧,这股灼烧感顺着手臂到达内脏,撕裂的痛感席卷全身。
浑元圣表情并未波动,而是淡淡问出一句:“还是不答应吗?”
楚戊直接倒地翻滚,他哪里受得了这么痛苦:“答…应,我答应!”
浑元诞嘴角上扬:“早答应不就好了。”
浑元圣挥了挥手,指向身后那片无垠的灰蒙,“走吧,带你这新来的认认路,别到时候连自家衙门在哪儿都摸不着。”
浑元诞补充道:“而且在这里,要时刻防备周围这些浑浑噩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控的鬼魂。保证自己魂魄不散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一瞬间火灼感消失殆尽,楚戊站起身,看着手腕上泛着红光的烙印,之前还是黯淡无光,看来是被激活了,颜色鲜红。
楚戊清楚地记得,在那些冥界设定的资料片里,不乏一些怨气深重的厉鬼攻击引路人的设定。
他们沿着那条浑浊的忘川河岸行走,无数白衣魂魄在他们身边麻木地徘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中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门户轮廓。那门扉高耸入云,仿佛是由无数惨白的骨骼与漆黑的巨石垒砌而成,门楣上刻着两个巨大的、仿佛用鲜血书就的古字——鬼门。
门前有身披重甲、面目模糊的鬼将把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瞧见了没?”浑元诞用下巴点了点那巨大的门户,“这就是鬼门关。世间魂魄,除非是那种怨气冲天直接化厉鬼滞留人间的,或者有特殊机缘的,死后基本都会被天地规则自动吸引到鬼门关外徘徊。咱们引路人的首要活儿计,就是把那些在外边晃荡的、找不到路的迷糊魂儿,一个个领进这鬼门。”
楚戊看着那森然的巨门,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进……进去之后呢?”
浑元诞刚想继续说,浑元圣一个犀利眼神扫过去,浑元诞缩着脖子,怂怂的说:“大哥你说,嘿嘿,你说,我不插嘴。”
“进去之后,头一关,”浑元圣边说边做了个“过滤”的手势,“就是检查有没有阳寿未尽的。鬼门本身有感应,若是命不该绝的魂魄靠近,门上的‘验寿石’会泛起白光。这种算是‘错捕’,需要额外处理,通常是由专门的巡阳使登记后,想办法给塞回肉身里去,麻烦得很。”
他们绕过正门,从侧面的一个偏门进入。门内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登记大厅”。无数引路人穿着与他们相似的黑袍,引领着或多或少的白衣魂魄,排成数条蜿蜒的长龙,秩序竟然出奇地井然。
浑元圣指着长龙尽头,那里摆放着一排排古朴的石案,每个石案后都坐着一个埋头疾书的文吏模样的人,他们手中拿着散发着幽光的笔和册子。
“看见那些‘录事鬼吏’没?”浑元圣道,“咱们把自己引来的魂魄带到他们那儿,登记造册。姓名、籍贯、生辰死忌、死因……都得记清楚了。这册子以后就是他们在冥界的‘户口’,也是内阁审判的重要依据。”
完成登记的魂魄,则会被引导着走向大厅后方一扇更加宏伟、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巨门。
“那是内阁的大门。”浑元诞又插嘴,但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