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那支紫檀狼毫笔,笔锋饱满,可惜了,这般好笔在他手上毫无用武之地。
案上的宣纸洁白如雪,摊开在他眼前,却仿佛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尝试性地将笔蘸饱了墨,笔悬在空中笔尖欲滴未滴,最终只是在纸张上留下来迅速晕开的黑点,像是无声地叹息。
罢了。
楚戊索性直接放下笔,任由这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笔墨闲置,他缓缓向后开始冷静地审视这贡院四处,视线掠过那些抓耳挠腮的考生,目光定格在考场最前方,那里摆设着宽大的公案,被重重帘幕遮掩,他专注观察到放试卷的紫檀木匣,他没猜错那处正是答完后,由专人收取放置之处。
冗长的考试终于是结束了,大门开启,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有喜有忧。
楚戊长长伸了个懒腰,节骨出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仿佛要将这考试的憋闷尽速驱散:“终于放出来了,憋死我了。”
周世安还在回味策论最后一句,他被楚戊一把搂住:“别想了,吃顿好的。”
“楚戊。”周世安啪一声放下筷子,声音发苦:“那考场你也看到了!沙明远如此肆无忌惮的摘抄,监考官尽然熟视无睹,甚至我怀疑这早已内定了。”
“别怀疑,早就内定了。”楚戊啃完最后一只鸡腿,将骨头仍在桌上,抹了抹嘴角的油,“也看到了他们收拢、存放试卷的地方。”
周世安一愣:“你......你这是何意?”
楚戊身体前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凑近耳朵说:“既然这潭水已经浑浊了,不如干脆......烧了。”
周世安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吓得打翻了茶盏,脸色煞白:“你疯了!火烧贡院,毁坏试卷,这可是滔天大罪。”
“我知道是重罪。”楚戊了然于胸:“这口气你咽的下去?就借着这场大火‘恶心’他们一下,把这些腌臜之物都烧了。”
周世安胸膛剧烈起伏,他闪过沙明远嚣张的嘴脸,闪过考试时监考官置若罔闻的样子,闪过自己无数个挑灯苦读的日夜,对啊,他咽不下这口气,恐惧和愤怒在他的眼底交织。
经过许久的挣扎,他猛地一拳捶向桌子,从牙里挤出来几句话:“烧!我咽不下,不如烧个干净,大不了当个亡命之徒。”
楚戊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拍了拍他肩膀:“够意思,放火我摸好了路线,也摸了一条逃跑的好道。”
浓重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贡院高大的轮廓在如墨的夜色中像是蛰伏的巨兽,楚戊和周世安穿着者夜行衣,楚戊和周世安蹲在贡院高墙下的阴影里,脚下是两桶气味刺鼻的浓油。
“蹲稳当了!”楚戊低语一声,抬脚踩在周世安颤颤巍巍的肩膀上。
周世安龇牙咧嘴地撑起,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抱怨从牙缝挤出:“重死了,我真是不懂,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我,为什么要跟你来干这种杀头的勾当。”
楚戊双上扒住墙头,用力一撑:“因为读到狗肚子里了吧。”他利落的翻过墙头,消失在墙边。
墙外的周世安边低声咒骂:“你才读到狗肚子里了。”他东张西望,心脏怦怦跳,慌张地低声催促:“快点!楚戊你快点啊!我好像看到有巡逻的过来了!”
墙内,楚戊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白天的记忆,迅速找到了存放试卷的库房。他拨开油桶塞子,将浓油泼洒再门窗木质结构上。
油液汨汨流淌,月光照射泛着危险的光泽。
楚戊掏出火折子,呼一下吹亮,毫不犹豫的抛向布满浓油的窗上。
“轰”一声,火焰顺势爬向房梁,热浪腾起,疯狂吞噬着库房,映红了半片天空!
“走水了!贡院走水了!”远处立刻传来惊慌的呼叫。
楚戊心头有些不安:“这也太顺利了......”但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按照原路折返,路过的守卫好在被大火吸引了视线,都没空去察觉楚戊的身影。
赶忙来到墙下,楚戊抓住早已备好的绳索,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墙外的周世安听到动静,急得满头打满,见楚戊冒头,赶忙伸手去把他拽出墙头。
双脚刚落地,还来不及喘口气。
“什么人在翻墙!站住!”恰巧经过的巡城士兵发现了他们,长剑拔出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跑!”楚戊大吼一声,周世安跟随脚步,两人猛地扎紧漆黑的巷子里。
身后是步伐矫健和高声怒吼的士兵。
周世安喘着粗气:“要是我被抓,我直接把你供出来说是你胁迫我做的。”
楚戊不甘示弱的回怼:“你做都做了,都要一起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甩脱士兵的追捕时,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出没,身手矫健,动作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