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变得格外清晰,两位引路人同时愣住了。
“活人怎么会知晓冥器的?”右侧引路人袖中滑出一条锁链,寒光森然。
楚戊喉结滚动:“我曾见过阴差集魂。”
左侧的引路人突然凑近过来,青灯几乎贴着楚戊的脸。火焰中闪过千万鬼脸,其中一张赫然是楚戊自己。
“有趣。”引路人嘶哑低笑,干枯的手指划过楚戊的眉心,带出一缕银光,忽而惊叫:“无往生记录?!这不可能!投胎成人前或多或少都会有其他物种的前世记录,再怎么残次品也不可能空白。”
引路人不放弃继续想要从楚戊的空白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周围的事物快速的流转,好似时间被加速一般,直接把引路人的手烫出个窟窿,他实在太好奇了。
楚戊也有些惊讶这一切的发生:“你......”
“你想要魂瓶帮助王杨氏?”被烫伤的引路人从袍子里取出青瓷瓶,上面有着诡异的神人纹,瓶口像是有什么活物蠕动,瓶口滴答滴答作响:“可以给你们用,但是需要付出代价。”
王杨氏扑跪在地说:“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小宝的魂魄聚在一起。”怀中碎骨咔咔作响。
引路人阴森森的笑道:“不要你,”他用手指指着楚戊:“要他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楚戊。
“什么代价现在告诉你就没意思了。”引路人接话,青灯火焰突然再次串起来,“让我在你身上做标记,等你阳寿已尽,我们哥俩自然会找到你,你是帮还是不帮?”
王杨氏早已想不了太多,直接扑腾下跪,跪在了楚戊面前,惊得他退后了两步。
楚戊低头看着王杨氏怀里抱着的一堆骨头碎肉,脸上早已经不只是被血水沾满还是泪水了,苦苦哀求的模样,这个王杨氏的建模这曾是他随手设计的NPC模型。
“快决定。”引路人冷笑,“那妇人要撑不住了。”
熟悉又陌生,隔着屏幕他可以无感的略过,可是当人切切实实在哀求的时候,楚戊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闭上眼说:“我帮她。”
引路人得逞一笑,熊熊燃烧的火焰飞出一缕鬼火,直接缠绕在楚戊的身上。
剧痛炽热贯穿整个胳膊,楚戊看见自己手臂上浮现暗红纹路,纹路逐渐汇聚一处最后在他手腕处形成一圈暗红灵纹——铜玲烙印。
“撞击三声,残魂归位。”引路人敲击一次瓷瓶,楚戊手腕处的灵纹就亮一次。
王杨氏看着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小宝魂魄,眼睛不由追随瓷瓶,她感觉得到这是她孩子的屡屡魂魄,三声完毕,魂魄凝聚在瓷瓶上,引路人聚神念咒,最后颗被火焰包裹起来的魂魄递出给她。
“王杨氏,拿好,丢了可别找我们。”
王杨氏伸手握住那颗火焰残魂,没有想象当中的灼热,而是一股温暖舒畅的气息,簇火苗突然映出孩童笑脸,她缓缓抱入怀中。
“时辰到了。”引路人不忘职责,提着青灯站在王杨氏的左右两边,开始念咒。
王杨氏也不再挣扎,而是随引路人去了冥界,在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前,王杨氏朝着楚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楚戊忽而感到一阵眩晕,最后看见的是冥音花在尸骸间疯长,每片花瓣都浮现着不同的死前记忆,最后彻底倒在了一处几株花盛开的地方,彻底没了意识。
楚戊在脑袋的巨疼当中醒来,眼前是熟悉的房梁。
“你醒了?”李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正在挑挑拣拣手上的血线香和冥花音,有些已经彻底蔫了他就将其摘掉。“你从悬崖摔下去,我找了半天找到你的,你昏迷了半日。”
楚戊下意识的摸自己的手腕,铜玲烙印还在,但被李默用布条缠住了。
“悬崖下......”李默还是问出来了:“发生了什么?”
“摔晕了,记不清了。”楚戊撑起身,看见桌上被摆放整齐的血线香和冥音花,"还差雪叶。"
周世安在角落冷笑:“真是悬壶济世啊。”
“闭嘴。”李默:“不帮忙,就别说话。”
楚戊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尽管四肢还有些发软,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李默看了一眼他,只是默默地背起竹篓,率先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木,走了出去。
“你们还能去哪里找雪叶?”周世安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李默:“药田。”
“那破药田早估计早就被泥石流埋了,还能有什么药?”也不懂周世安准备干什么。
“总得试一试。”楚戊的声音沙哑。
周世安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烦躁说:“随便你们!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罢。”
药田被冲刷得一片狼藉,断裂的篱笆和腐烂的药物混在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