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相当艰难的抉择吧。
当眼前出现一条「也许能获得弟弟被杀害的线索」与「尝试毁掉弟弟人生的黑暗零食」绑定的捷径,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向它,放任自己堕落吗?
男人望着我手里的黑色半透明零食陷入沉默。
“不吃吗?”我最后问了一次。
又赶在他下定决心之前快速接上话:“如果我是斯托马克公司的正式工,那你现在,一定已经被打上可疑的标签了。”
毕竟我所见过的所有砂糖人临时工,都诚心诚意地期盼着每天能下一场黑暗零食雨——怎么可能有人对新品产生哪怕一秒犹豫。
对面的人猛地抬起眼,眼中情绪翻涌,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只是个路过的、呃不对、你才是路过的。”我微微抽了下嘴角,再开口,“我是斯托马克公司的无关者。”
我收回手,用勺子挖起一块咖啡果冻:“顺便一提,这不是黑暗零食,是人类的零食,名字是咖啡果冻。稍微有些苦,和炼乳很搭……这已经是它第二次被误解成黑暗零食了。”
“人类的零食、你不是砂糖人?确实、那时候你好像被毒素影响了……”
啊?
不是,等一下——
“我不是砂糖人,但也不是贫弱的人类,不可能被你的毒素影响……”
而且我注意过周围人中毒后的表情,每个人都笑得像是坠入甜梦……
难道说,在他看来,我那时候、也是那样的表情?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可能——
【16】
“酸贺先生,你觉得呢?”我缩在研究所的沙发上,捧着一杯布丁陷入自我怀疑,“我可是邪魔徒,而且是邪魔徒有史以来最强的存在。这样的我,会仅仅因为偶遇一只异种族小水母而感到幸福吗?”
酸贺研究员答非所问:“邪魔徒的幸福,与人类的幸福相同吗?”
“应该不同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是变异种。”
“嗯……那你的审美、与人类相近吗?”
“审美的话,我想应该是和「人类」相同的。特别是对于脸好看与否的判断,我和我妈基本一致。”
回答完我就一鼓作气干掉了手里的布丁,然后撕开了第二杯布丁的包装。
而一直在观察我的酸贺研究员再度答非所问:“既然是这样,那你对某个人类诞生爱意,也不是不可能吧?”
“酸贺先生是在说自己吗?”我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虽然我认为酸贺先生的脸归属于好看那边,但我对酸贺先生没有爱意哦。”
“当然不是在说我的事——原来如此、是砂糖人形态吗?”他自言自语着笑起来,张口就是童话故事,“本该生活在海里的水母,与本应扎根在土壤里的小树,却最终在人类世界相遇,这不是很浪漫吗?”
“能够带来幸福感的又不是只有恋心……我有电话?诶——竟然是前老板……”
我还以为NDGP那边可能联系我的人只会是吉特,他作为被我妈用创世之力许愿出来的未来人,年纪算起来不比我大多少,却承担着相当惊人的工作量和责任。
我不止一次想象过,如果我跟他角色互换,那我能忍耐多久,才会把终端设备拍到整天不到点就下班、办公室里公然猛猛干饭的老板尼拉姆脑袋上。
不过吉特看起来倒是对此没什么怨言,大概是我妈在许愿让他出现的时候,给他加入了任劳任怨的牛马属性。
……话题跑偏了。
电话那边的前老板完全没提我单向辞职的事,径直进入主题:“关于你推荐的参赛人员,对他的背调已经结束了。”
我下意识瞟了一眼酸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我们这边。”尼拉姆说道,“目前世津奈不在这个世界,NDGP只能在一定限度内举办。”
“我知道,运营只能使用妈妈留下的装置来创造新世界,而装置储存的力量有限。”这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如果超出能量单位,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再怎么说,我也是创世女神预备役……”
尼拉姆在想的却是其他事:“如果酸贺研造成为享欲神,你能为他实现愿望吗?”
“嗯?他的愿望规模并不大,应该没问题。”
“不是力量那方面。”
那就是说愿望的内容了。
“没什么不能实现的吧?”我嗦了一口布丁,“我不是人类,没准备用「人性」来束缚自己,再说NDGP也从没规定过参赛者必须是纯粹的好人。”
不过就是「随时都能找到能够用来验证自己猜想的实验材料」之类简单朴素的愿望,即便他所期望的实验材料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妈妈希望我完全像人类那样生活,那她一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