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嫡出小姐,回到家里就是这般待遇。
看来,小姐确实要好好考虑考虑,跟着我,我定会叫小姐坐享荣华富贵。”
说着,这人走到了她身后。
透过铜镜,她看到了身后的那人。
依旧那番模样,只是如今看向自己,眼神里透出了几分不屑。
像是在说,还不如跟了我似的。
因着药效的缘故,还未来得及回他的话,喉间热意便传来。
她手抚在胸前,低咳着,似是要将整个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见她这般模样,裴苏倦的神色变了。
抬手轻拍着她的背。
语气也冰冷了些。
“小姐还真是坐实了那外面的传言,如今看来,还真是活不太久的样子呢。”
咳嗽渐渐平息,姚念舒坐直了身子,唇角勾起一抹脆弱的笑。
“知玉今日过来,倒真是意料之外。”
裴苏倦垂眸,他相信姚念舒的本事,今日本是打算只教紫芢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健康,可…
终归还是没按捺的住,还是在她一早来时便跟在她身后看不见的暗处。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不正让他目睹了一出好戏吗。
“怕你出了意外,在我大业未成前先死了。
既然如今身子不舒服,还是回床上躺着,别影响了我。”
说着,裴苏倦欲抬手抱起她。
还未动作,便被姚念舒用手阻止了。
“我只是服了些丹药,我的身体,你在我身边这么些时日,也应该看出来了,我的身子并没这般虚弱。”
裴苏倦轻嗤,见自己一番好意被推拒,倒也不恼。
“那你还真是要小心,小心自己玩过火,把我也送走。”
他的动作一变,转而在她的背上重重拍打了一下。
姚念舒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平淡地开口。
“公子放心,我答应过你的约定,自然会记得的。”
即便她再作出什么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也不会牵扯到他。
更何况,如今她还不能有事。
思绪间,门外传来了女子怯懦的声音。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并未关门,裴苏倦又在暗处,屋外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种境况。
姚念舒给他递了一个眼神,裴苏倦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进来吧。”
来人一身鹅黄,发髻盘起,肩膀两侧还落着几根长发。
她鼻梁很高,鼻头小巧,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很是无辜。
如今向姚念舒走过来,边笑边问。
好像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可屋里并无坐的地方,姚念舒只得又唤了小雀过来,叫她给屋里搬了凳子来。
“坐吧。”
姚念舒声音虚浮,有气无力,走路也是软绵绵地,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去。
“妹妹来,可是有何事?”
姚若若很聪明,并未提起先前在布坊的那件事。
“只是听闻姐姐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迎接姐姐,心里有些梗塞,想要看看姐姐。
前些日子姐姐还未回来时,便听街坊流传,姐姐身子骨弱…”
姚若若低垂着头,欲言又止,似是怕说错话了,惹得自己不快似的。
姚念舒掩唇轻咳了几声,才淡淡地开口。
“无妨。”
姚若若这才继续说着。
“说姐姐命不久矣的消息,当时我听了很是伤心。幼时我见过姐姐几面,看姐姐长的那般精致乖巧,我就想与姐姐亲近亲近。
可惜…没关系的,如今姐姐回来了,我才不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只是…现在姐姐回来了,可愿意同我这个妹妹交好。”
说着,她声音低了些许。
“幼时姐姐不常在府中,每每看到姐姐时,都是在远处匆匆一瞬。”
这话说完,她便抬眼看向姚念舒。
那眼眶湿润润的,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姚念舒神色无波,若不是此前在布坊时听到了那番话,她怕是要真的信了。
她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笑意,而后牵起姚若若的手腕,低垂着眼。
“我也很想同妹妹做朋友,只是…天不遂人意罢了。”
说着,姚念舒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抬眼看着她,语气平缓,眼神温柔。
“如今,倒也不迟。”
母亲还在时,曾告诫自己。与人交往,要以真心打动对方。
曾经的母亲以真心对待姨娘,将她视若自己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