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听到了脚步声,低垂的眼眸这才抬起,直直地盯着来人。与那夜的狠戾模样不同,此时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
半晌,裴苏倦才出了声。
“你们…是谁?”
姚念舒看着他,神色微动,随后走到桌案旁,倒了一杯水给他递过去。
“你刚醒,再仔细想想,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你…不记得我了吗?”
裴苏倦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随后手指扶住额角,眉峰紧蹙。
良久,他才出声。
“我…记不起来了。”
姚念舒看着他,倒还真像失了记忆,既如此,她眼波流转,朝外面的秋风递了个眼神。
几个黑衣人慢慢走了进来。
“公子,这几个人,可都是你的手下。”
“你再想想,你还能记得起来吗?
若你记不起来,他们之中定有人跟了你许久…”
话音未落,裴苏倦看着她,声音极低,似是有些犹豫。
“小姐…”
说着,他垂下了眸子。
“可是怨我昨夜未保护好你,所以才如此疏离我。”
姚念舒神色一变,目光直直地盯住他,似是要将他看穿。
“你再仔细想想。”
裴苏倦眼里的茫然更甚,尽管眼底是冰冷的。
“小姐,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才会故意说他们是我的手下,要将我推开吗?”
姚念舒定了定心神。事到如今,无论他是否失忆,怕是自己都要被他缠上了。
“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裴苏倦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似是陷入了沉思。
“也罢,你叫知玉,你身子虚弱,先暂且休息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
今日累了一天,刚走出去,她竟差点摔倒,多亏小雀在身边,扶了她一把。
“小姐,丹药的副作用大,再这么下去,您这身体怕是要吃不消了。”
白日为了给他施针解毒,提前服用了丹药。不然,怕是毒还未解完,自己便先晕倒了。如今药效已过,倒还真是有些疲了。
她掩唇轻咳了几声,对着小雀笑了笑。
“好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小姐!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夜已深了,下人们也早些睡去。院中宁静,只留树影在月下孤立,不知何许,院中竟多了几道人影晃动。
姚念舒回到房中,落雪也早早归来在此等候。
“小姐。”
姚念舒脱掉披帛,随意的挂在衣架上。
“明日我便要回京,你暂且先留在云州,看看是谁,泄露了我的住处。”
“顺便,给我们在京城的暗哨传个信。让他们在京城散布一些,国公府嫡长女在外养病,快要命绝的消息。
我希望在我回京后,能看到效果。”
如今祖父中了毒,婚事虽暂时得以拖延,可难保不会再生变故。若太子偏要拉祖父入局,谁知究会作出什么事。
眼下又被一个与皇室极可能有关的人缠上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也罢,无论那人失忆真假与否,他都不会杀她。换个角度想,多了一个为自己拼命的人,也未尝不可。
——
而早在屋外无人之时,几道身影便悄无声息的潜了进了裴苏倦的屋里。
“殿下,您的身体…”
裴苏倦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二人,只是手里拿着匕首,指尖摩挲着锋利的刀刃。
他神色冰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查清楚了?”
“回禀殿下,这次的毒是四皇子下的。”
裴苏倦冷笑。
“我这四弟可没这么聪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毒下到我身上。大皇子呢?”
“大皇子如今身在边塞,踪迹难以查明。”
他玩着匕首,手指漫不经心地划上去。
“她是怎么知道知玉这二字?”
“公子,许是白日那位小姐为你施针时,看到了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母妃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曾有一次母妃的玉佩被父皇发现,他听到父皇那晚发了好大的火,把玉佩摔了出去。
第二日母妃便卧床不起,也就是从那时起,母妃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后来,他偷偷地把玉佩捡了回来。因为他知道,这是母妃在意的东西,从前母妃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一个人看着那枚玉佩,然后独自流着眼泪。
但是等到他再想把玉佩拿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