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准备见岳丈一家
张“福”字红纸。

    里头多是绿豆糕、桃酥、江米条,统称“果子”,拆包后摆在堂屋,谁家来了都先摸一块,摸的是喜气,也是人情。

    一条“大前门”

    老丈人要是抽烟,这就是“面子工程”。

    没过滤嘴的软包烟,掏出来敬岳父,岳父接过来,在耳边捻一捻,再凑在鼻下嗅一嗅,眉毛一挑,像被秤砣掂了掂分量。

    一袋白糖或两斤猪肉

    散装白糖,用牛皮纸袋一裹,红纸封口,扎一朵小小的纸花;

    或者是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皮白里透红,像刚出浴的娃娃,捏一把,指缝里全是油,却又不腻,反生出一种踏实。

    再讲究一点的,会多带一瓶“麦乳精”,算是把甜蜜“冲”在明面上。

    东西不多,却句句落在实惠处:糖是甜的、肉是香的、烟是敬的、罐头是留得住的,留得住时间,也留得住脸面。

    顾辰远自然是不差事的,这些东西都给备齐了。

    他推着车子,在供销社的柜台前站了半晌,看售货员一样一样地包好,网兜勒在他手心里,勒出一道道红印,他却觉得那印子像一朵朵小小的花,开在掌心,也开在胸口。

    走出供销社时,夜已深得像一坛陈墨,星星是洒在墨里的盐,粒粒分明。

    他跨上车,把网兜挂在车把上,玻璃瓶轻轻碰撞,叮叮当当,像给他打拍子。

    他忽然想起沈红颜笑时露出的那颗小虎牙,心里一热,脚下蹬得更猛,车子飞出去,把夜色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口子里全是甜的、香的、热的。

    那是日子的味道,也是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