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先收一个是一个
想当筛子。

    这时,麻脸男人无意中一扭头,发现在青岩人中,也有一个拿着土铳,于是激动的大吼大叫道:“那个人也有,凭什么不抓他?”

    尘土飞扬的间隙里,董学民余光一扫,心头猛地收紧。

    三十步外,又有一杆土铳斜斜地架在肩窝,黑洞洞的铳口像第二只死神的眼睛。

    “先缴一杆是一杆!”他低喝,脚步却不敢停,“小李,你去对付那一个——”

    “我去。”

    顾辰远截住话头,声音短促却笃定,“我们青岩的,再疯也留三分底线,不像南窑那帮红眼耗子。”

    董学民只来得及点头,顾辰远已猫腰钻进人缝,背影在铁器与呐喊间几个闪晃,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

    青岩村此刻略占上风,顾辰远借力打力,左拨右挡,所过之处竟开出一条窄窄的“巷道”。

    眼看离那杆土铳不足十步,他脚跟猛地刹住——

    一道佝偻却熟悉的身影晃进视线:

    顾小芳像一阵旋风卷到张柱子跟前,土铳黑黝黝的铳口还冒着未散的硝烟味,呛得人直皱眉。

    “柱子哥,这玩意儿可不是小孩放炮仗,一响就得抬棺材!”顾小芳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却急得炸耳。

    张柱子咧嘴,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放心,我手有数,真不逼急,我指天发誓不放。”

    顾辰远上前半步,笑得像给猫顺毛:“咱村现在人多势众,吃不了亏。你扛着这杆铁扫帚反倒碍事,要不——让我替你背会儿?万一走火,板子先打我屁股。”

    张柱子眉心拧成川字,手指在铳托上摩挲,油汗亮晶晶。

    顾辰远脸色一板,嗓音陡然拔高:“我可是一村之长!今天谁见血谁坐牢,回头县里追责,第一个撸我乌纱!柱子哥,你要真把我当兄弟,就别让我两头不是人!”

    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扣住铳管,虎口一卡,像老虎钳咬住铁棍;左掌顺势托住铳底,往怀里一收。

    张柱子下意识回拽,可那杆铳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小明立刻补位,挽住柱子左臂,软声劝:“我哥害谁也不会害咱自家人,对吧?”

    张柱子脸膛涨成猪肝色,嗫嚅两句,终于松手:“得得得,不要了!”

    顾辰远倒提土铳,转身一路小跑,隔着老远就冲董学民扬手:“所长,第二杆火器归案!”

    董学民余光扫到,底气瞬间灌满胸腔,枪口一抬,声若炸雷:“看见没有?那边已经缴械!你还不扔?真想挨枪子儿?”

    麻脸男人的面皮抽得像风干的羊皮,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警笛声撕得粉碎。

    他偷瞄顾辰远——那道身影正站在警车掀起的黄尘前,藏青色外套被螺旋桨般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得胜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