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又买东西
    顾辰远边走边默记:

    “草果缺、香砂缺、良姜也缺……青岩村要是能引种,青岩山谱系又能扩一排。”

    他停在一个兼卖“进口货”的摊前,玻璃罐里盛着暗黄弯钩——

    “这是啥?”

    “番红花,伊朗货,一克一块五,炖汤三两根就能上色。”

    顾辰远心里“啧”了一声:

    “这要是能搞到种子,回去试种,明年就能打‘本地藏红花’噱头。”

    一圈转完,他在出口处掏出小本子,

    左边页写:

    “药材——找蹲点人、整车价七块五、冬凌草、丹参量大可谈。”

    右边页写:

    “调味——缺草果、香砂、良姜、番红花可试种。”

    写完抬头看天,日头还旺,他深吸一口混着八角与柴胡的空气,

    自言自语:“青岩山想成‘金山’,先得把这两区装进我口袋——一步一步来。”

    青岩村太小,小到一声鸡叫全村听,小到谁家碗缺个口半晌就能传成新闻。

    顾辰远只能雇半大孩子放学拔草、摘果、剥桂皮——工钱日结,还得趁他们爹妈没反应过来就收场。

    日进八百,在村里已算“金饽饽”,可顾辰远心里那本账,第一页就写着“日进八千”才配叫起点。

    青岩村巴掌大,能摘的野椒、能挖的丹参,加起来不够半车皮;更糟的是木姜子——北国山风一吹,那几棵“独苗”就掉泪,根本成不了气候。

    想放量,唯有“借鸡生蛋”:

    南方收鲜果,火车皮北运,贴上“青岩山”金字,身价立翻五六倍。

    不过这是下趟的戏码,今天他只带眼睛不带钱,把市场纹路先摸个透。

    省城给他的信号是“半公开”——

    供销社的红旗依旧猎猎,可代销店(他们叫便利店)已像蘑菇一样钻满街角;南桥市场人声鼎沸,却无人来“清场”。

    上面不吭声,就是默许;默许,就能擦边;擦边,就能起飞。

    他一路把招牌、口音、药香、调味香全写进小本子,像往兜里揣零钞,指不定哪张就能换整捆大团结。

    日头西沉,市场顶棚的白炽灯“嘭”地齐亮,像给他鸣金收兵。

    他钻进路边国营食堂,三两牛肉面加一盘干炸小黄鱼,吃得满嘴流油,才跳上13路末班车。

    车厢晃到刘薇月家,院里黑灯,女主未归;

    他乐得清净,插门、洗脚、倒头。

    这一夜无梦,连往常的“算账噩梦”都没来骚扰。

    睁眼已是满窗晨曦,鸟在屋檐下对唱,他伸个懒腰——骨头缝里全是“明天还要大干”的劲儿。

    顾辰远抹了把冷水脸,自来水冰凉,把最后一丝睡意冲进下水道。

    家属院门口,锅炉厂食堂的烟囱正冒白龙,大铁屉一掀,蒸汽裹着葱花香扑半条街。

    他花三两粮票买两只“锅炉包”,拳头大,皮暄得能当枕头:

    一咬粉条弹、肉沫喷油;第二只韭菜鸡蛋,绿黄分明,一口下去,满嘴春天。

    再要半碗小米粥顺喉咙,肚里立刻支起小火炉。

    抹嘴起身,顺嘴问大师傅:“五金店咋走?”

    “前头路口左拐,两三百米,国营五金,门口摞电缆的就是。”

    ——昨天问的是“桥西起点”,今天换赛道,省得再绕城半圈。

    拐过去一看,国营五金像条钢铁长廊:

    三十米柜台刷着褐漆,玻璃里放满扳手、螺丝刀,像列队的玩具兵;

    货架高顶天花板,电线成轴,一圈圈亮铜在日光下晃眼;

    地上蹲着磅秤、电缆盘、铁皮撮箕,铁腥味混着机油味,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店里静,顾客比扳手还少。

    三个售货员正凑一起聊昨晚《射雕》,见他进门,六只眼同时“瞄靶”,又同时失去兴趣。

    买五金不像抢白菜,懒得招呼。

    顾辰远晃到电线区,铜芯、铝芯、塑料皮、橡皮套,排兵布阵。

    他伸指弹了弹一盘2.5平方铜线,开口:“师傅,咋卖?”

    柜台后转出个女同志,二十七八,齐耳短发,一只眼睛微斜。

    看人时像用余光扫视,天生带着“藐视”BUFF。

    她手里毛线针还没放下,爱答不理地甩一句:“你要哪种?”

    声音从鼻梁上飘下来,轻得像给铜线挠痒。

    顾辰远用指节轻敲玻璃柜台,发出清脆的“嗒嗒”两声,像在给自己伴奏。

    他略微侧头,露出一个既客气又固执的笑:“麻烦您,给我拿2.5平方的——多少钱一米?”

    女售货员原本半倚在货架旁,手指绕着毛线针打圈,闻声猛地收线,眉峰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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