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远点头,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成交,方科长。”
方眉轻轻颔首,笔尖在送货单上敲出细碎的节奏:“对了。这机器,你准备怎么运?”
“我家在水泉青岩村,长途客车不便,拖拉机又太慢。”
顾辰远跟着她往仓库外走,语气里带着试探,“厂里……能安排送货吗?”
方眉微蹙眉,目光掠过院子里停的几辆空车,“两台粉碎机才一点五个方,卡车跑一趟油费过路费都划不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门口。
恰在这时,一个穿蓝色工装、领口洗得发白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赶来,皮鞋跟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方眉!”
男人声音洪亮,却带着副职干部特有的谨慎,“这位就是苗加林介绍的小同志?”
方眉回身,眉眼瞬间柔和:“可不是。刚看完货——小顾想让我们送货上门。”
她侧身给顾辰远让出半步,“这是我爱人时明诚,时副厂长。老时,这是顾辰远。”
“时厂长!”
顾辰远抢先半步伸手。时明诚掌心宽厚,指节带着机油味,轻轻一握,力道短促而有分寸。
“小顾啊,苗加林是我老同学,按理我该开绿灯。”时明诚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可车队归行政口管,我插手太多怕遭人闲话。两台机器太小,派十吨卡车跑那么远,这油费、过路费、司机补贴,成本太高了。”
顾辰远早有心理准备,立刻接话:“运费我全出,按整车价算,不给厂里添麻烦。只要车队长点头,来回开销我现场结现金。”
一句话,把“成本”两个字堵了回去。
时明诚沉吟片刻,抬眼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神色沉稳,袖口虽旧却洗得干净,站姿挺拔,像一棵经霜的杉树。
他想起苗加林在电话里那句“这小子有后劲”,心里有了计较。
“成!”时明诚拍了拍大腿,
“我去跟车队老王商量,把他那台‘东风’给调出来。你计划哪天提货?”
“七天交货期,第八天早上装车,中午走,下午到,赶在天黑前卸完货,司机可连夜返厂。”
顾辰远把时间卡得严丝合缝,显然路上已盘算了无数遍,
“如果车队方便,我再加五十块夜班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