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的变了
是一层铠甲。

    他抬手指向门口,语气毫无回旋余地,“今晚我当什么都没发生。再胡闹,明天我就带房本走人,以后你儿子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把少女从头到脚浇透。

    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发出一声哽咽的呜咽,抓起滑落到腰间的薄外套,踉踉跄跄冲向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泪水朦胧里,男人的背影冷硬如铁,连月光都照不暖。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顾辰远长吐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他重新躺回床上,安心睡觉。

    苗加林这边可是并不如意。

    他偷瞄王虹: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脸颊因劳作透出自然的红晕,像二十出头那会儿一样鲜亮。

    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灯光一打,竟显出几分少女时的灵动。

    “虹……”他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句,声音低哑,带着久违的缱绻。

    王虹正用毛巾扇风,闻声一怔,眸子对上他。

    那一瞬,她眼里闪过同样的恍惚——仿佛时光被拉回到恋爱那年:

    他也是这样叫她,尾音拖得长,像怕惊了栖在枝头的月光。

    空气忽然安静。

    苗加林喉结滚动,心脏擂鼓似的撞击胸腔。

    他缓缓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滚烫。

    王虹没有躲,指尖微微颤了下,像被烫到的猫,却没有抽回。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目光掠过光洁如新的地面,又掠过他汗湿的鬓角,“原来换个镜子,连屋子里的味儿都变了。”

    苗加林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半寸,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见:“那……人也换换味儿,行不?”

    王虹愣住,旋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尖。

    她抬手想捶他,却被苗加林一把握住,顺势拉进怀里。

    “喂,一身汗……”她小声抗议,却在他肩窝蹭了蹭,像猫找到久违的太阳。

    “那就一起洗。”苗加林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发热。

    灯影摇晃,大镜子被挪到走廊尽头,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旧年画,褪了色,却又重新鲜活起来。

    日头已经爬上楼顶,八点钟顾辰远才悠悠转醒,用冷水搓了脸,顺着苗加林给的路线,跳上公交,晃了四十分钟,在“天阳化工”站牌下车。

    厂区比他想象的大,铁栅栏上红漆斑驳,门口两座石狮子被煤灰糊得只剩轮廓。

    看门大爷披着军大衣,正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末子。

    顾辰远上前递烟,笑着自报家门:“大爷,我找时明诚时副厂长,昨儿跟他约好了的。”

    一口一个“时哥”的抬出来,大爷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摆摆手放行,还顺手指了办公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