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顾小芳的考验
    “走吧。”

    顾辰远把钞票对折塞进兜里,顺手把借条拍在她掌心,

    “发票到手,你就飞奔回家拿房本。咱们钱证两清,谁也别拖谁。”

    刘薇月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临转身前,她又回头望了病房一眼,低声呢喃:“孩子,你再撑一会儿,妈妈马上就回来。”

    顾辰远听着这句轻到几乎要听不见的承诺,心里某根弦被悄悄拨了一下——

    罢了,就当自己做了笔“先发货后收款”的赊账买卖。

    但愿这单生意,别真让他血本无归。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都已经病到这份上,就算药费落袋,没个十天半月也出不了院。

    这女人敢跑,孩子可跑不了。

    顾辰远心里石头落地,便点了点头:“那行,去交费。”

    刘薇月像听见特赦令,原本灰败的脸蛋瞬间亮起光,一路小跑带到收费窗口。

    玻璃窗后,日光灯白得晃眼。

    顾辰远弯腰,从那条被山风吹得发硬的绿军裤兜里掏出“小金库”。

    一沓柳绿绿的钞票,用皮筋勒出深深的凹痕,鼓鼓囊囊像塞了块小砖头。

    刘薇月眼睛“唰”地亮了,眸子里晃过两个小灯泡:果然找对人了!

    这人裤兜比医院食堂的饭盆还鼓,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要是顾辰远知道她心里这句嘀咕,估计能郁闷到原地升天。

    他不过出门时换了件挺括点的涤卡上衣,领子浆得立了点,就被当成肥羊瞄上,上哪说理去?

    “五百,整。”他唰唰将兜里得钱拿出来,数出来五百块,顺着窗口推进去。

    扭头见刘薇月还在发呆,屈指敲了敲玻璃,“愣什么神?报名字!”

    “哦哦!”

    刘薇月一个激灵,忙踮起脚,对里面报上母亲姓名和床号。

    窗内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拨动算盘,随后“咔嗒”盖上蓝色收讫章,递出收据。

    那张薄薄的小纸条一入手,刘薇月眼泪当场决堤,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谢谢!我孩子有救了!有救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朝顾辰远鞠躬,额头碎发被泪水粘成一缕缕,像雨里洗过的墨线。

    两人又旋风似的赶到医生办公室。

    主治大夫听完来龙去脉,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瞄了顾辰远一眼:“行啊,哪来的冤大头……咳,哪来的小伙子,觉悟很高嘛!”

    顾辰远面色淡淡,声音四平八稳:“救死扶伤,应该做的。”

    大夫被噎得喉结一动,感觉这年轻人话里有刺,又挑不出证据,只能干笑两声:“马上安排用药,马上安排。”

    事情落定,顾辰远低头瞅了瞅自己衣襟——那五根细手指还像钳子似的卡在上面。

    他无奈叹气:“钱都交了,还不松?现在该我怕你跑路吧?”

    刘薇月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发白。

    她讪讪地笑了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灯光一照,晶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衬得那张瘦小的脸竟透出几分俏丽。

    顾辰远别过脸,心里嘀咕:别笑了,再笑真成“冤大头”了。

    “去把房本拿来。”他偏头丢下一句,声音不高。

    刘薇月明显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住衬衣下摆,眼神闪闪烁烁,像灯火里扑腾的小蛾子。可很快,她就把那点小算盘藏进垂下的睫毛里,软声央求:

    “小兄弟,你放心,等医生把药滴上,我再跟你一块儿回去,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赖账得。”

    顾辰远心里嗤笑——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无非是怕他半路改主意。

    可转念一想,黑灯瞎火,让他自己摸去锅炉厂家属院,确实也费事,于是点头:“行吧。”

    收到钱,医生动作麻利,立即上药,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刘薇月看着药液一滴一滴落进输液管,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抹暗戳戳的笑,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跟护士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看下孩子,自己出去下就回来。

    那个年代得人都很单纯,护士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刘薇月领着顾辰远匆匆下楼。毕竟她还得赶回来,孩子还在这呢。

    夜风在省城的大街小巷乱窜,吹得梧桐叶哗啦啦作响。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两条互不相干的绳子,暂时被“房本”这个结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百多公里外的省道上。

    月色辽阔,田野沉寂。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地喘着粗气停在路边,车头大灯昏黄,照出两道斜长的身影。

    顾小芳一屁股坐在驾驶座前沿,细腰杆挺得笔直,两手抱着方向盘,神气得像在开解放牌大卡车。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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