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深入虎穴(五)
    顾辰远停住,脚尖前就是那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空拳,目光却越过藏獒,直钉杨猛:“条件,开吧。”

    杨猛嘴角勾了勾,像笑又像抽搐:“条件?先放下棍子,再谈。”

    顾辰远把木棍横在胸前,粗糙的槐木磨得掌心发烫,却像一根定海神针,逼他冷静。

    他先扫一眼晓明——孩子脸上挂着泪,却死死咬住唇不再哭出声;

    再扫一眼藏獒——铁头正用血红的舌头卷净牙缝里的碎肉,每舔一下,空气里就翻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我放下棍子,下一秒就得给狗当点心。"

    顾辰远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窑壁回音,"这种傻事,书上写写就罢,真当谁都信?"

    他朝前微微踏半步,木棍梢有意无意对准铁头鼻尖,

    "听着,我进村前已经敲过铜锣,现在外面少说几十号人正往砖厂围。你们再耽搁,等会儿被瓮中捉鳖,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猛半倚在床板上,听完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吓唬我?老子躲这儿的日子比你种的地都久!"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床沿,铁链"哗啦"震响,铁头颈毛炸立,低吼着往前冲。

    精壮汉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脱手。

    "停!"顾辰远趁势喝断,棍尖一点地面,飞起半块碎砖,"啪"地砸在铁头脚边。

    藏獒惊得后缩半步,他立刻抬眼盯住杨猛,"别急——想要我命可以,总得让我死个明白。你谁?恁大仇?"

    杨猛眼角抽搐,胸口起伏,像是被人戳到旧伤。

    他咬肌鼓起,刚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这一卡顿,窑洞里瞬间死寂,只剩铁头"哈哧哈哧"的喘息。

    “铁头——给我上!”

    杨猛的嗓音像钝刀刮铁,震得破窑里尘土簌簌掉落。

    藏獒猛地抬头,颈毛炸成钢针,血眼里映出顾辰远的影子,低吼声在胸腔里滚雷般回荡。

    顾辰远眉梢一跳,电光石火间把人脸和记忆对上了号:“你是……杨猛?”

    一句吆喝暴露了底牌。

    难怪杨林、晓明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难怪砖厂常年封门,连本村人都不让靠近。

    杨猛玩的是“灯下黑”,三里地外的废窑就是老巢。

    念头一闪,顾辰远心里雪亮:杨家兄弟的小金库、杨铁柱当日轻松掏出的两千块,源头全在这儿。

    黑窑暴利,血盆里捞钱!

    不等他细想,杨林捂着脸的血手已指向晓明,尖声嘶叫:“咬死他!先撕了那贱丫头!”

    他深谙攻心——弄死顾辰远不如当着他的面撕碎妹妹,痛楚翻倍。

    铁头应声跃起,四爪扒地,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晓明。

    “畜生敢!”

    顾辰远爆吼,抡圆了槐木棒迎头砸下。

    “咔嚓”一声,狗嘴竟生生咬住棍头,獠牙嵌入木头,溅出木屑与腥涎。

    藏獒力大,甩颈一扯,差点把顾辰远拽个趔趄。

    杨猛趁势扑上,双目赤红:“黎铁——打他!”

    被唤作黎铁的精壮汉子从侧后包抄,铁链当鞭,带着破风声抽向顾辰远后腰。

    前有狗,后有人,棍头还被铁头死咬,顾辰远瞬间陷入三方夹击。

    木棒被铁头咬得咯吱作响,像下一秒就要碎成木刺。顾辰远双手死拽,额角青筋暴起,却拔不出分毫,只能被藏獒拖着转圈。

    杨猛、黎铁左右包抄,拳头雨点般落下,背、腰、肋,全成了靶子。

    每挨一下,他都得咬牙把闷哼咽回肚子——不能退,更不能倒,身后就是晓明。

    杨林这会儿已用脏毛巾摁住鼻梁,血染得半张脸通红,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猛地抬手,一指晓明,声音尖得像碎玻璃:“顾辰远——我数三个数!再还手,我先掐死她!”

    “一!”

    顾辰远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

    “二!”

    杨林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一步步逼向晓明。

    “三——”

    声音未落,顾辰远骤然松手!

    木棒“嗖”地被铁头夺去,他借反冲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杨林。

    半空里抡圆右腿,“砰”一声闷响,鞋底重重踹在杨林胸口。

    杨林像破麻袋倒飞出去,撞碎身后破箩筐,尘土四起。

    可几乎同一瞬,杨猛的狠踹也落在顾辰远后背。

    他一个趔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却借势扑到晓明跟前,一把抓住妹妹手腕,吼声嘶哑:“快跑!别回头!”

    晓明哭喊着想拉他一起走,却被他用力推出窑门。

    黑夜像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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