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赶紧报信去,能把晓明找回来最好!”顾玉霞连声催促,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别急,我跟你一道!”陈大发难得积极,一拍胸脯,油渍渍的夹克在月光下都反着光。
“行,走!”顾玉霞自然不拒绝——这种时候,多个男人多个主心骨。
“爹娘,我们也去!”荣华富贵一人攥一只手电,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坦克。
“都去!拿上手电,再带根绳子,万一用得着!”陈大发破天荒指挥得井井有条。
一家四口刚拐到村口,就见两道手电光迎面乱晃。
顾家二老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泪痕和尘土。
顾玉霞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迎了上去:“哥,嫂子,你们这是?”
崔秋华被电筒光晃得眯眼,一听是小姑子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玉霞,晓明丢了!我们去派出所报案!”
果然如此!
陈大发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却装得比谁都急,抢半步说道:
“巧了!你家的两小子看见一辆面包车,好像是把晓明带走了!我们正打算去给你们报信呢!”
话里话外透着“立功”二字,可这个时候,这两口子哪顾得上计较这些。
顾大川激动得一把抓住陈大发胳膊:“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陈大发拍得胸口砰砰响,“我家两个小子从不撒谎!细节让他们亲口说!”
崔秋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那……让孩子跟我们一起去做个证吧?派出所要做笔录!”
“没问题!”陈大发豪爽答应,刚要迈步,眼角余光瞥见顾大川手里明晃晃的菜刀,“诶——嫂子,你咋还拿刀?”
崔秋华把菜刀往怀里拢了拢,指节因太用力而发白:“我娃说了,外面黑,让我拿着防身!”
陈大发喉结滚动,下意识往旁边挪半步:“这……没毛病!防身好,防身好……”
派出所的铁栅门已经拉上,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泡。
他们这么一伙子人也顾不得什么了,巴掌拍得门扇咣咣响。
“谁啊——”值班室里传出懒洋洋的嗓音,接着是趿拉拖鞋的踢踏声。
楚航披着外套、头发乱糟,一边伸懒腰一边拉开门闩,嘴里还嘟囔:“我还以为地震了……”
话到一半,他整个人愣住,瞳孔猛地收紧,声音瞬间拐了个弯:“叔?婶,你们咋来了?”
灯光下,崔秋华手里的菜刀明晃晃的,她此时鬓发凌乱,眼睛通红,像从火场里冲出来的。
楚航没有想到这一家人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崔秋华也顾不上客气,直接说道:“我家晓明失踪了!八成是被绑走!我们要报案!”
“什么时候的事?”楚航脸色刷地变了,瞌睡瞬间蒸发。
他侧身让开门:“叔婶子,你们快进来!最近几个月接连丢人,一条线索都没留下,再拖就晚了!”
顾大川手里攥着手电,急得声音带哭腔:“楚航,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先别急,跟我进值班室。”
楚航把几人让进屋,抓起内部电话,摇柄摇得飞快,
“接所长家——董所,是我,楚航。又有人口失踪!这次是顾辰远的妹妹!……好,我立刻通知其他民警!”
挂断电话,他扯开抽屉,拿出备勤表,手指沾着唾沫飞快地翻页。
与此同时,董学民家——
桌上的晚饭还冒着热气,一盘炒青椒、一碗小米粥,他才夹了一筷子,电话铃像火警一样炸响。
听完楚航的话,董学民脸色铁青,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起身就往外冲。
“又出事了?”妻子马彦芳追到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再吃两口不行?”
“吃个屁!”
董学民边套警服边跳上自行车,“再晚一点,孩子命都没了!”
话音未落,车子已蹿出胡同,消失在夜色里。
那时候,电话还是个稀罕物,一家安了,左邻右舍都能来凑热闹。
没有电话的人家,想捎个信儿,全靠两条腿跑。
好在派出所配了辆警用三轮摩托,铁壳子刷成蓝白条,马达一吼,比马都快,不至于让消息在路上耽搁太久。
“哎呀,小董,真的谢谢你了!”崔秋华带着哭腔的感激道。
楚航摆摆手,连忙说这事自己“分内的事”,让她们进值班室坐着,自己转身去推车。
“别说,这小伙子,真不错!”
陈大发望着绝尘而去的摩托,手在下巴上搓来搓去,眼神滴溜溜的:“要是还没说亲,倒是可以……”
他算盘珠子刚拨到一半,顾玉霞猛地拽他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