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末世后,蓝星的气候一直很古怪,说是夏末临近入秋,可气温依旧很高,此时初阳已挂上屋檐,晒一会儿便让人觉得皮肤泛起痒意。
易知尔穿着校服拘谨地站在大门口,她第一次来金成府这边这片别墅区,相比起送信那次,这片区域的监管力度明显大得多,除了守卫森严的警务系统,她在每户住户家门口都能看见趴在墙角认真工作的摄像头。
朗布尼萨公寓大门朝东,日头渐高,她根本没处躲太阳,此时热得有些受不了,便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脸。摸着脸上几乎连成一条线淌下的汗珠,她连忙用纸巾揩了揩。
“啊,你来了。”
门铃响后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门才缓缓开启,朗布尼萨男士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年过五十的他保养得不错,深邃俊美的五官被岁月烘焙后更显出一种馥郁的气息。
“我妻子正在招待其他学生,你跟我来吧。”
嘶,自己好像来晚了。
易知尔心头不禁有点忡忡,由于约的早晨,她担心朗布尼萨妇夫会不方便,于是在衡量后只提前了十五分钟来,却没想到来得早的大有人在。
穿过装修得极富格调但并不显得奢靡的客厅,越过花园,沿着玻璃长廊,易知尔很快跟随朗布尼萨男士到了玻璃花房。
玻璃花房修得极有设计感,顶端虽也采用了玻璃材质,但精巧的设计却能让中间的长桌免受太阳直射。
“小易来啦。”
精心打理的锦簇花团中央,长桌之上坐在主位的是一位骨架高大却较为精瘦的中年女子,她黑发梳拢于脑后,将光洁的额头露出,显得十分干练,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无数褶皱,但她一双深棕色眸子却显得无比平和。
朗布尼萨男士替易知尔指了位置后,便乐呵呵坐在她身旁。他身形不如她高大,但保养得当的脸依旧能窥见昔日的昳丽,与中年女子坐在一起,任谁看了都想说一句女才男貌。
星网上并没有多少关于这位女士的资料,相反的,是朗布尼萨男士繁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于多的信息。
蓝星并没有随伴侣姓的习俗,划分家族的往往是母系或少数的父系血脉,也就是同姓血脉。但当年还姓莫尔的克雷蒙特·朗布尼萨男士却当了这个“异类”。
据各种八卦新闻记载,克雷蒙特幼年时由于其父亲在外的私生子身份,在家中常年遭受白眼,于大学期间遇见主张变革的平民伊格莱塔·朗布尼萨后,被其理念和野心所折服,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之后,伊格莱塔进入第六区教育部门,并协助克雷蒙特夺取家产,助其成为莫尔家的家主。克雷蒙特当上家主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整个家族和自己的姓都改为朗布尼萨。
其中原由外人猜测颇多,从克雷蒙特受尽家族虐待猜到克雷蒙特成为伊格莱塔的傀儡,阴谋论层出不穷,但无论外界如何猜疑,旋涡中的两人三十年间两人依旧琴瑟和鸣、妻夫恩爱一如往昔。
帝国内城在区之下有府和班之分,六区下属共四个府、十六个班,伊格莱塔女士最开始便是在以真理命名的维里塔斯府下辖的一个班工作,三十年转眼间过去,她早已坐上六区教育部门部长,即教长之位。
但与克雷蒙特·朗布尼萨男士的显赫名声不同,伊格莱塔要低调许多。克雷蒙特常混迹于社交场所,作为交际花左右逢源,伊格莱塔则由于已官居要职,鲜少露面,甚至照片在多年间也只流传出几张证件照,极其神秘。
“坐吧,不必拘谨。”这位神秘的朗布尼萨女士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将一杯浓茶推了过来。
易知尔连忙接过并道谢,她两手虚虚捧着那雕花描金的白瓷杯,生怕使了大劲将杯子弄坏。
“小易是永歌高一一班的?”
朗布尼萨女士往浓茶里扔了颗糖,小汤匙搅拌着,发出轻微的瓷器磕碰声。
“是的,女士。”易知尔坐得直直的,她视线始终放在桌面,此刻听见问话才紧张地抬起头,目光与朗布尼萨女士的视线对上。
她正脑子里想着如何活跃气氛,却听左手边的女孩开了口:“我是二班的,我认识你,你当时在开学典礼上脱稿主持和发言,很厉害噢,不愧是永歌第一。”
听见“认识你”三个字时,易知尔简直都要ptsd了,天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到底听过多少后面接“废物天才”的对话。
易知尔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弯着眉眼冲那女孩笑了一下,“谢谢你。”
“嗯,我也经常听莫德提起你,她说你很不错。”伊格莱塔也点了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是少有的温柔。
“我有在偷看你们训练噢,还看到你跟着同学去观摩御兽训练了,很有进取心噢!”
莫德,也就是朗布尼萨妇夫的女儿,她体型微胖,一张莹白圆润的包子脸看起来极富亲和力,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