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口,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你值得爱的人,他们只想……”后续的话语,尽数被更大的雨声吞没。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撞开,大量侍卫涌入,刀剑齐出,瞬间将室内两人团团围住。
黛丽丝一惊,猛一转头,下一刻被洛亚提轻轻环住腰身,以一种亲密的姿态紧贴在她身后。
【圣剑抵在公主的脖颈上,勇者企图颠覆王权。】
这一幕,足以坐实最致命的罪名。
无数的声音缭绕着被缚双手于十字碑上的勇者。
万里晴空霎时间阴云密布,雷霆在云层中蜿蜒、酝酿。
空气变得潮湿,风呼啸而起,卷来一场雨,劈里啪啦打在脸上。十字碑上的勇者此刻仿佛流泪的雕像。雨水滑过她的脸颊,从下颌滑落。
她被弗伦为首的一群重甲兵指控勇者被魔族异化,残忍杀死了自己的私人医师,更企图杀害公主黛丽丝,这一“事实”。
现在罪名又多了几条:携罪潜逃出狱,挟持公主,企图颠覆王权……
她为黛丽丝背下造反之罪,俯首跪于王座之下。
然而她却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她知道那是谁做的,可她一旦说出口,更大的祸事就会降临。
“什么狗屁勇者,哈哈,本少爷天天听那群老东西吹捧你,原来你是这么个玩意啊,洛亚提。”
衣鲜靓丽的一群贵族青年身旁簇拥着为其撑伞递帕的仆人,贵族青年们笑着指着她狼狈的身影,话语之恶毒比起言辞粗鄙的底层人还要难听。
穿着白色丝绸的宽大魔法袍,着装整齐华丽的刑场监督人足足有四五十名,他们代表着大陆最具影响力的魔法协会,肃立在绑缚洛亚提的十字碑四周,防止她任何可能的逃脱。
雨水滑过她的眼眶,扭曲了她眼中看到的人群。
每个人都在嘶吼,咒骂她伪善的败类,咒骂她是阿卡迪亚之羞,勇者史上的耻辱。
咒骂她,不配享受往日的荣光。咒骂她,她的母亲不该将她生下。咒骂她,枉为宠臣,不配为人子。
洛亚提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她疲惫睁开眼,混在人群中的魅魔披着黑色的兜帽,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人群传来一阵骚乱,分开一条路,一队人马举着阿卡迪亚剑与盾交织的旗帜走出,为首的是她的父亲,王国元帅,杜林.温。
她打起几分精神。微不可见含着希翼的目光望向那个面色严肃的男人。
只有父亲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她也没有任何理由杀害自己的私人医师,也没有任何可能举兵造反。他是来救她的吗。
或许像上次那样,为了掩盖她身上糟糕的痕迹而施加鞭刑。可如今还有什么刑罚可以遮盖这更大的祸端?
杜林.温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十字碑,他走到洛亚提身前数步,压低声音道:“黛丽丝造反的事情,你没和任何人提过吧?”
洛亚提极轻摇了摇头。
杜林.温说完,猛地转身,目光不再停留在她身上,“黛丽丝会被惩罚的。”
他大步流星走到人群前,摘下头盔,面色悲痛而愤声宣布道:“吾——”
“为此子感到羞愧!”
震耳欲聋的悲壮嗓音响彻整个刑场。
他在人群前深深鞠躬,身影仿佛苍老了十岁。
洛亚提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血痕。她瞳孔紧缩,鼻尖一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多么‘父子情深’的一幕啊。勇者。”
“你还真是‘枉为人子’啊。”
“……闭嘴。”
“哈哈哈哈……”那声音充满了讽刺与快意。
洛亚提闭上眼,她曾以为父亲从不爱她,后来发现父亲只是把她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太过苛刻,危难时刻依旧会保下她。
她以为她从未拥有父爱,原来他的关切一直都在……
如果她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在侍卫手中逃出去了,会不会好一些?
她脑海中闪过杜林温的背影,黛丽丝的愤怒悲痛的脸,魅魔嚣张的挑衅,利斯黛利那清冷中带着恶劣的眼睛。
从她踏入魔族后,仿佛一切都被什么人算计好了。要令她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
“再固执下去,你珍视的那些天真的、可爱的幻想,就要难以维系它们得以生存的温室了。”
“莫非,洛亚提,你非要等到骄傲被碾碎,才肯对我俯首称臣吗。”
***
将一切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一遍,最终锁定了一个人的名字。她睁开眼,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