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还真是蛮够大的。
那只摸得正开心的手忽然停住,下一秒捏住了洛亚提的下颌。
“真是无情的勇者。”
他声音清朗如月下喷涌的泉流,清冷而欢快,“当初追求我时,你可不是这样。”
“怎么,洛亚提,你怕了?”
“我亲爱的勇者大人……”他声音带着小号独有的腔调,在她耳边轻轻吹响,“也会有勇气用尽的时候吗。”
他说完,一个炽热的吻印在洛亚提带着伤口的脖颈皮肤上。
金发青年呼吸加重了。
——但是,她衣服下,那折磨人的燥热总算被压制住,那几乎发疯般在她皮肤上如火灾般肆虐蔓延的魅.魔的魔法总算消停下来,粉色的魔法纹路散发着光,不甘得逐渐褪去。
身上燥热因为得到安抚而散去了不少,她头脑总算不再像被人敲了闷棍一样昏沉。
原本挺拔的腰背因为铁链拉拽而被迫弯折,在光下仿佛轻轻一压就折。
她身量本就偏单薄,手腕上拴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那原本是魔法协会用来镇压狂暴的恶龙的神器。
只是用的少,名不见经传。
没想到少有现世压箱底的神器,少有的几次使用,现在用到了她的身上!
即便量身缩小了,也盖不住它造型狂野。
仿佛她不是一个重伤得苟延残喘、失去魔法、还……而是一只会伤人的危险野兽。
她伤谁?她甚至上不了谁。
拷打重伤、魔法通路阻塞、魅魔那不可描述的魔法,单一个还好,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叠加起来,简直就是灾难。
金色的发丝沾着一些血污,黑色的西装包裹着白皙的脖颈,脖颈上则是刻着黑红色魔族符文的颈环。她如今的模样,与利斯黛利眼中往日风光无限的勇者,相去甚远。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危险的诱惑。
对此,洛亚提一无所知。
她在想另一件事。
她如今的处境,他的手笔在其中有多少?
“你是来做什么的?利斯黛利,王都还有你的同伙,对不对。”
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蓄力魔法。然而魔力刚在魔法通路中亮起,颈环上血色剧烈震荡一下,光系元素从凝结状态瞬间被不可抗力打散。反噬的痛苦让铁链下的手指如同崩颤的弦,不住的颤动。
魔族青年一把握住她的手,五指强势的嵌入她的指缝,压住。
洛亚提抬起头,碧蓝的眼对上那双绿祖母般的眼。
“嘘,别动。”
“…当然,为你而来,我的勇者。”
那双深邃眼眸的主人眸光闪烁,“真是稀奇,素来听闻阿卡迪亚人对一切魔族的人或物避之不及。没想到为了拘束勇者连魔族的暗语枷锁都用上了。”
“它不仅能阻断元素感知,还能封印魔法通路,镇压光系元素。”
“真没想到,被克制的死死地,你还有力气凝聚魔法元素,勇者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嘘啊。”
他修长的手一把捞起洛亚提手上垂下的那其貌不扬的铁链,下一秒,指尖生出黑色锋利的爪甲。他手一握从那铁链滑下,松开,爪甲与金属间迸射出剧烈摩擦的火星,脸上恶劣、嚣张的挑衅哂笑。
“只可惜,勇者还是变相做了魔族的监下囚。”
他的呼吸忽而近在咫尺,声音如清脆悦耳的泉水:“洛亚提,一切都还来得及。认输。”
“你是本王子承认的对手。”
“再固执下去,你珍视的那些天真的、可爱的幻想,就要难以维系它们得以生存的温室了。”
顺着锁骨、脖侧,那只冰冷的手顺着脊骨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仿佛在惋惜她如今尚在的尊严与傲骨。
“莫非,洛亚提,你非要等到骄傲被碾碎,才肯对我俯首称臣吗。”
就像洛亚提在那颗梧桐树下念着只有三十五个字的吟游诗时,他突然出现在月光下,夹着几侧书,唇瓣如同带着潮露,风里还飘起凝香的花瓣。
听到他的声音,那诗忽然有了具体的模样。
回应利斯黛利的是勇者一个温和的油盐不进的笑。而后她握住铁链提起,终于稍微直起点身。
借着舒适的姿态手上用力,推开了面前魔族。
而后她头一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膝盖上,干脆闭上了眼。
她会认输?才怪。
最大的蔑视莫过于无视。
穿着黑斗篷的魔族青年一愣,被她无视的近乎丧失语言,脸上那俊美却恶劣的笑意也消散不少:“真是……白白浪费我为你解咒的美意。”
洛亚提嘴角得意咧开,即便是狼狈如监下囚,也有种浑然不在意的明媚乐观,和一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