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棉花般柔软密实、几乎令人窒息的诱惑气息所包裹——那是堕落与神圣交织出的、最能蛊惑人心的味道。

    在她面前,即便是傲慢,似乎也收敛起了漆黑的羽翼,心甘情愿地俯首,翘首期盼着那或许永远不会再次降临的……盛宠。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最精巧的小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又如同水中花镜中月,美好却虚幻,但其中压抑的愤怒却是实实在在的:“疲惫?”

    “所以您就选择了……和您的仇敌结婚?”那动听的声音几乎有些变调,“……嫁给他?”

    洛乐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梅菲斯特的“喜讯”传播速度竟然比地狱的瘟疫蔓延得还快!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确定千年时光,一个曾经叛主的天使堕入地狱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她决定继续观察,索性顺着对方的话,用一种近乎理性的、分析利弊的口吻说道:“听说阿卡勒都要开始追杀我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皇权如此,神权……也是如此。”

    “一个失去力量、被昔日荣光抛弃的‘旧日残影’,自然需要寻找……合适的盟友,以求生存。”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梅菲斯特等待了我千年,至今依旧……‘矢志不渝’。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恶魔,有时候,反而比变幻莫测的人性……更加‘忠诚’,不是吗?”

    水晶球前的梅菲斯特,原本看到梦境里突然冒出路西法这个讨厌鬼横插一脚,气得牙痒痒,被打扰私密时光的不爽和被侵犯领地权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尤其是感受到路西法那家伙居然还敢用那种……那种仿佛旧部怀念旧主的黏糊语气跟他的勇者说话时,他简直想立刻冲进梦境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堕天使撕碎!

    然而,洛乐接下来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蜜糖,浇灭怒火的同时又让他浑身舒坦得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等待千年’!‘矢志不渝’!‘经得起时间检验’!‘比人性更忠诚’!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承认了他的等待!她认可了他的“忠诚”(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词用在地狱领主身上多么可笑)!她甚至拿他和那个虚伪的圣骑士长阿卡勒、还有那些善变的人类做对比,并且——他赢了!

    梅菲斯特瞬间将路西法抛到了脑后,那点不爽和怒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攀比后获胜的得意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腻窃喜。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洛亚提对他的感觉和他对她是一样的。她看到了他的执着,他的“好”,她甚至……有那么一点被他这千年不变的“深情”迷倒了?!

    王座上的恶魔领主得意地昂起头,下意识地咬住了指尖的黑色皮革手套,尖尖的犬齿磨蹭着柔软的皮料,动作色气十足,熔金的竖瞳隔着水晶球,遥遥投向那片被路西法力量干扰而略显模糊的梦境,充满了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看吧!路西法!她选的是我!她夸的是我!

    俗话说得好,有些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下一秒,路西法冰冷的力量瞬间隔断了梅菲斯特窥探的视线。水晶球里的画面陷入一片混沌的灰暗。

    路西法在洛乐气息出现在地狱的瞬间就有所感应,尽管梅菲斯特迅速抹去了大部分痕迹,但身为地狱之主,他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并追踪至此。

    千年的时光,千年的分离,千年的寻觅与等待……在感知到她气息的刹那,理智与怒火在他体内泾渭分明地割裂开来。分割线,正是感知到旧主气息时那无法抑制的、澎湃的喜悦——千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他们从未分离如此之久!

    可看看,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嫁给梅菲斯特?自愿的?盟友?恶魔比人性忠诚?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没有泪水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的哽咽,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所以?您……嫁、给、他?”

    “对。”洛乐的回答干脆利落,理所当然。

    路西法那双即便被雾气遮挡、也在她面前努力维持着温和假象的碧蓝瞳仁深处,猛地闪过一道暴虐的血光!但他声音依旧维持着一种与洛乐如出一辙的、近乎可怕的优雅与缓速,慢条斯理下的温和:“您……是自愿的?”他做着最后的确认,或者说,给予她最后更改答案的机会。

    洛乐能感觉到那优雅外壳下,是属于地狱最深处的冰冷与残忍,“对,自愿的。”洛乐清晰地重复,勾起了唇角。

    “为什么……是他?”那动听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渐渐被一种急切的、甚至带着恳求的语调取代,“您是不是忘了他对您做过的那些亵渎、那些冒犯?!您……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多少有些语重心长了。不愧是她曾经的伴生天使,连劝人回头是岸的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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