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洛乐重重摔落在一片纯白的地面上。没有礁石的坚硬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的弹性。她忍着全身伤口的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由白光构成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虚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空间能量波动,以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源自亚瑟的混乱气息。
“呃……嗬嗬……”野兽般的低喘在耳边响起,带着滚烫的、混乱的气息。
洛乐猛地回头。
失控的亚瑟——那团由银白液态能量和黑暗乱流勉强构成人形的“小怪物”,正匍匐在她身侧。他那双只剩下暴戾与混沌的银白瞳孔,此刻却死死地、贪婪地钉在洛乐腰腹间洇出大片刺目血色的绷带上!
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源自“复生X”计划造物最底层的、被无数次实验扭曲的原始本能。
身体随时崩溃的痛苦、虚无缥缈随时离去的生机、强行塞入的黑暗力量与光明的彻底失衡。
身体濒临崩坏的剧痛、撕裂感,以及对“洛亚提”——那与他同源的气息——近乎疯狂的渴望驱使着他。
“呜……” 一声压抑着无尽渴望的低呜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猛地扑向洛乐。
洛乐一惊,她手上正要刚要召唤圣剑-光辉。却迟疑了片刻。
亚瑟他……并非凶暴地攻击,而是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用冰冷的液态能量环住了她的身体。
那银白的液态物质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瞬间覆盖包裹住令他的灵魂都发出舒适叹息的温暖躯体。并非粗暴的束缚,更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对绿洲之水那渴望又贪婪的拥抱。他如同迷失许久终于找到母亲的孩童,将脸深深埋入,无比留恋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洛乐按捺下了激烈的反抗手段,选择了静观其变——
她敏锐地察觉到,怀中这团狂暴的能量体,似乎正……慢慢平静下来。
这对她目前的处境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然后,奇异的事情出现了。她那不断渗出、洇湿绷带的温热血液,仿佛被橡皮擦擦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洛乐看的不是很确切,绷带上的血似乎溶解在银白中,被紧贴着她的亚瑟的液态身体无声无息地汲取殆尽。
她倒没有因此感到不适,反而对亚瑟身上这股奇异的力量,生出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莫名的亲切感。
亚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那被强行拼凑、时刻濒临崩溃的身躯构造,仿佛终于被注入了强效的粘合剂。那疯狂冲突、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的光暗乱流,似乎终于找到了得以共存的介质。困扰了亚瑟近千年的、深入骨髓的痛苦,第一次在极短的时间里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解脱与安宁。
体表狂暴蠕动的液态能量随之变得柔和、凝实,轮廓也清晰稳定了几分。
而包裹着洛乐的那种如同深陷失控泥沼般的混乱感与冰冷粘稠的压力,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洛乐感觉怀中一轻。
亚瑟缓缓地、怯生生地抬起头来。
那双原本充斥着混沌与暴戾的银白眼眸已彻底褪去,重新变回了清澈纯净、如同雨后初晴天空般的碧蓝色。
他看着自己正扑在洛乐身上,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仿佛瞬间喝醉了酒般,“腾”地一下飞起两片滚烫的红晕,慢慢爬起来。
洛乐一顿,那虚握着无形的剑的手终于放下。脸上带着一丝放松的、安抚的、温和的笑,仿佛刚才凶险的事从未发生一般,“你醒啦?”
“……对…对不起…” 这是洛乐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清冷和孩童般的稚嫩。亚瑟低着头,像做错了天大的事的小孩,他笨拙地把手在身后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迟疑地向洛乐伸出。
“我叫…亚瑟。”
洛乐看着那只沾着尘土却依旧显得白嫩的少年的手,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握住那只手,被他拉起来,眼里流淌着温柔的光,“洛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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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礁石滩。
几乎在洛乐被那白洞空间吞噬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亚瑟失控时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黑暗威压,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以奥兰多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奥兰多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虚弱”、“深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足以冻结地狱烈焰的、纯粹的、暴戾的阴沉!
他熔金的瞳孔,此刻已彻底化为两轮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