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心
悟”的浮夸:

    “哎呀呀!您……您说得太对了!您瞧瞧我这记性!”

    他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可不是嘛!今年风暴那么大,盐田都毁了,鱼获也少得可怜!这收成……这收成哪能按往年的标准算啊!”

    他转向面瘫脸,疯狂使眼色,“老约翰!快!快看看!是不是上面搞错了?这数字……这数字肯定不对啊!”

    面瘫脸老约翰此刻也顾不上瘫了,手指头抖得像筛糠,却异常精准地翻到税费总额那一页,拿起笔,手抖得如同帕金森,却异常坚定地在一个数字上狠狠画了个圈,改成了一个低得多的数字,额头的汗珠啪嗒啪嗒滴在纸页上。

    胖海豹也反应过来,拼命在身上擦着油腻的手,然后对着洛乐和珍妮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卑微的讨好:

    “错了!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回去就上报!立刻上报!一定是……是录入的失误!对!失误!”

    洛乐碧蓝的眼睛眨了眨,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她压低了声音,仿佛真心实意为三人考虑:

    “啊?这账目……被发现了纰漏?三位长官回去……不会因此受罚吧?”

    她意有所指。受罚究竟是因为事的问题,还是因为人的问题。

    三人瞬间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汗流浃背,连呼吸都困难了。

    洛乐看着火候差不多,又转向珍妮,语气“诚恳”:“珍妮婶婶,你看,三位长官也是奉命办事,公务繁忙,难免……‘百密一疏’。他们也是为我们着想,想尽快完成工作,对吧?”

    她在奉“命”办事几个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声音微微提高,清晰地传入所有村民耳中:

    “今天这事……就当是长官们‘一时疏忽’,我们也就当没看到这‘小纰漏’,就按长官们‘核实无误’后的正确数字来缴税,如何?”

    她的话,明着是给三个税吏台阶下,暗示他们背后还有人,不宜撕破脸;暗里却是在警告三人,今天这“假账”是大家一起做的,众目睽睽之下,全村都是人证。你们要敢反悔,大家就一起“完蛋”。

    那三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努力“意会”洛乐话里的深意。

    高高瘦瘦的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重复那个被面瘫脸圈出来的、比原本压价后还要低上许多的“正确”数字:

    “对对对!就是这个数!这才是盐沼村本季应缴的税!没错!我们刚才……刚才就是看错了!老眼昏花!看错了!”

    村民们虽然被这弯弯绕绕弄得有些懵,但听到那个比他们预期低得多的数字,又看到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突然变得如此卑微惶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压抑的欢呼声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爆发出来!他们兴奋地重复着那个“正确”的数字,看向洛乐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三个深蓝联盟的税吏,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洛乐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碧蓝眼眸注视下,如同三只斗败的鹌鹑,收起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公文册,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和隐隐的嘘声中,灰溜溜离开了盐沼村。

    一场看似无解的危机,就在这金发“木乃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一枚小小的徽章下,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于无形。既解了盐沼村的燃眉之急,又暂时捆住了那三只贪婪的豺狼。

    洛乐深知,盐沼村在深蓝联盟的管辖之下,解决问题的手段有很多,最不可取的就是硬碰。

    与其结下梁子,彻底得罪他们背后的人,为盐沼村埋下隐患,不如敲打一下明面上的打手,小喽啰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为她所用,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能解决燃眉之急,就够了。

    咸涩的海风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欢快暖意。

    洛乐被珍妮小心地搀扶着,正准备转身回那间弥漫草药味的小屋,一股若有似无、却异常清晰的被注视感,如同细小的冰针,轻轻刺在她的后颈。

    她猛地回头。

    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投向远处村口昏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风尘仆仆。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正牢牢锁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