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无辜
池楠意沉默下来,面色沉痛,感觉到腿上的重量一沉,低头看下,是温以眠靠在了她的膝上。

    即便如今身为幼儿,他还是感受到了面前这两个大人的气氛不对,眼中有些无措,只是笨拙地选择靠在陆晏禾的身上,将原本被他拿走的玉别扣高高举起递至陆晏禾眼前。

    “阿娘……不难受……还你。”

    他以为是自己任性拿走了玉扣才导致如今的情状,即便十分珍惜,还是将心中稀罕的东西给递了出去,讨好地仰头看着她。

    陆晏禾略一恍惚,脑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当年初见时,少年裴照宁满眼小心且期待的双眼。

    “姐……姐……”

    他分明眼见着她将满村之人杀尽,分明怕得身体不住颤抖,却还是将自己小小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想……和你……走。”

    “阿娘?”

    温以眠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她默然片刻,而后将小小的温以眠抱在怀中,又将被他递回至自己手中的玉别扣重新塞入他的手中,对池楠意道。

    “师兄,你说的有理。”

    池楠意回神看她,见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展露出几分真意:“我今日与他谈谈,若他愿意,便也同四姐收今辞那般,当他的师父吧。”

    她朝着池楠意眨了眨眼,揶揄道。

    “乌四就非常惦念着我那徒弟,皆时,若是照宁更喜欢我了,师兄可莫要吃醋啊。”

    她的考量远不止于此,但即便如此,在池楠意听来也已是前所未闻的难得事。

    池楠意在错愕过后,心中欣慰,在陆晏禾尚未反应过来时便起身抱住了她。

    “阿禾,我替他谢谢你。”

    陆晏禾双眼先是睁大,而后对于池楠意举动有些啼笑皆非。

    “师兄这么肉麻吗?我可要好好记住,而后今后遇到师嫂了,好好对她告上一笔状。”

    意料之内的,她的额头又挨了一记,而后头发被摸了摸。

    “瘦了不少,这次回来便好好休息罢。”池楠意温和地叮嘱她道。

    长兄如父,自从师尊不在后,池楠意便是他们一众师兄妹的依靠与支柱。

    陆晏禾努力掩盖住鼻尖的微酸,应道。

    “嗯。”

    她又与池楠意随意聊了几句,待聊得差不多后,便准备先出去将季云徵安顿好。

    池楠意却拦住了她。

    “再等等。”

    陆晏禾不解,池楠意看了看温以眠,解释道:“宗内现下想是都知晓你回来,现在出去,怕是不出一刻就都能瞧见他。”

    陆晏禾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又重新坐下。

    *

    事实上,殿外确实热闹得很。

    六长老即将回宗的消息早就传遍宗内,今早又有眼尖的弟子瞧见裴照宁等人下宗,更是有人直接见到了陆晏禾进了明崇殿。

    很快,原本一向肃穆庄严的明崇殿周围多了不少弟子的身影。

    有抱着卷宗“偶然”路过但分外眼熟的弟子,有突然奉献心爆棚手持灵帚清洁殿外的弟子,还有不少说是灵宠找不见在周围四处窜的弟子。

    至于明崇殿外那零星的,数十年如一日无人关心的几棵树,几亩花草旁,此时更是人满为患,他们像是于今日对这些花草的模样,树干的纹路起了兴趣,挤在一团饶有兴致地研究着。

    个忙个的,视线却又有意无意地望向远处殿前高台石阶上站着的那几道身影。

    细碎的私语如山林里的落叶低声作响。

    这些探究的视线与声音太过兴奋与灼热,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向下望去。

    商扶音侧身叉腰看向那些弟子,周围原本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避开,继续装作忙碌的模样。

    活泼放肆惯了的她哪里还能在这里眼巴巴的等,顿觉烦躁起来,朝着裴照宁,自家大师兄的方向撒娇道。

    “师兄!我站得腿都酸了,师尊和六长老到底何时才能聊完?”

    “师兄?”

    见裴照宁没有动静,商扶音又喊了一次,裴照宁像是才回神般,慢慢回望向她。

    “师妹,怎么了?”

    裴照宁方才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前头紧闭的明崇殿殿门,似是完全没听到商扶苏说了什么。

    商扶音刚要重复,看着裴照宁脸上的笑意,目光微变,想到了方才自己耳中听到,那些细碎的议论声。

    “果然有个生面孔,这莫不就是六长老新要收的徒弟?”

    “这都直接带到宗主殿前了,一定是他!”

    “他可真好命啊,不像我们大师兄……嗤。”

    “好了,你可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六长老的收的第一个徒弟便是我们谢首席,她收的第二个徒弟也必定厉害!”

    “是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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