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微微一怔,随即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又欣慰的复杂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宽大的袍袖一挥,赤焰神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灼热的赤色长虹,载着他当先破空而起,直指青云方向!
看到这一幕,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林惊羽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张小凡朗声道:“陆师姐!小凡可就交给你啦!好好照顾他!”他又转向张小凡,眼中满是真挚的兄弟情谊和重逢的喜悦,用力挥了挥手:“小凡!等你伤好了,筋骨能动了,兄弟找你喝酒!不醉不归!”
“哈哈,好!”“小师弟安心养伤!”宋大仁、杜必书等弟子也纷纷笑着大声应和,各自驾驭起法宝飞剑。一时间,各色流光冲天而起,汇成一道斑斓的洪流,紧随田不易的赤焰剑而去。
废墟之上,只剩下相偎依的两人一狗。
张小凡低头,与陆雪琪四目相对。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眸里,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青云山脉的方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张小凡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暖而疲惫的弧度。
陆雪琪的眼中,冰雪消融,只剩下柔柔的暖阳与坚定的守护。
“我们……回家。”他轻声说。“嗯,回家。”她用力点头,声音清泠却带着融化一切的力量。
“铮!”
冰凰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湛蓝色的剑光如同最温柔的海洋,将两人一狗稳稳托起,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蓝色星河,坚定而温柔地,追随着前方那道指引归途的赤色长虹,向着那片云雾缭绕、青翠巍峨的群山
家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216章 十年
十年后,青云门,大竹峰。
太极洞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磨擦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略显清瘦却挺拔如山的身影踱步而出。
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如同温暖的手掌抚过面颊,让习惯了洞内幽微光线的张小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十年时间,洗尽铅华,沉淀下的是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沉稳气度,唯有两鬓那抹固执的霜白,依旧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惊心动魄。
“你出关了。”一道清泠如玉石相击,却又浸润着化不开温柔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张小凡循声望去,嘴角已不由自主地扬起。
庭院古松下,青石桌旁,一身素白衣裙的陆雪琪正含笑望着他。
岁月仿佛格外偏爱这位曾经清冷绝世的仙子,十年光阴竟未在她容颜上刻下半分痕迹,肌肤依旧如新雪般莹润,眉眼间的清冽却已尽数化作温婉柔波。
唯一昭示着身份变化的,是那如瀑青丝间一枚素雅别致的玉簪,那是青云门已婚女子的发饰样式。
她身旁,一只皮毛油亮、精神抖擞的黄黑土狗正欢快地摇着尾巴,脖子上那个暗红似血、非金非铁的项圈分外惹眼,项圈下吊着的小小黑棍,随着它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摆动。
石桌上,一碗清粥正袅袅升腾着热气,旁边几碟精心烹制的小菜色泽诱人,散发出家常却无比熨帖的香气。
“真香啊,”张小凡笑着走近,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脸上十分满足。
“闻到这味道,这肚子里的馋虫可就闹腾起来了。”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粥,深深呷了一口,米粒饱满软糯,温度恰到好处,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闭关带来的最后一丝清寒。他微闭上眼,细细品味,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喜欢就多吃些。”
陆雪琪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伸出纤纤玉手,执起竹箸,夹了些清脆的笋丝和几片酱色润亮的腊肉,轻柔地放进张小凡碗中。
她就那样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看他捧着碗,像个贪食的少年般大口吞咽,仿佛这便是世间最值得欣赏的风景。
阳光穿过松针缝隙,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她素净的衣袂间流淌。
张小凡埋头吃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在庭院里扫了一圈,带着一丝疑惑问道:“阿朵呢?”
那个活泼灵动、总是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刻竟不见踪影。
陆雪琪以手支颐,托着腮,眸光如水般柔和地落在张小凡脸上:“阿朵啊,前两日便和小竹峰、风回峰的几位女弟子结伴下山历练去了。”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对晚辈的期许,“如今鬼王宗早已四分五裂,魔教根基动摇,式微难振,天下难得太平。正是这些小辈们出门见识世面、磨砺心性的好时候。”
“嗯,玉清八层的修为,确实该出去闯闯了。”张小凡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然而,当陆雪琪提及“鬼王宗”三字时,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荡开层层无声的涟漪。
回忆的浪潮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