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尖锐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张小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既然来到这里,便再也没有打算活着出去!”陆雪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抢在张小凡开口之前。她一步踏前,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污浊的瘴气中显得如此纯净而决绝。她侧过头,望向身旁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如山的男子,那双冰泉般的眼眸瞬间冰雪消融,漾起前所未有的温柔波光,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红晕。
她的声音轻柔却重逾千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既已许下白头之约,自当生同衾,死同穴。张小凡,今日你我若能同生共死,我陆雪琪……心中再无半分遗憾。”
随着她心意的决绝,被她紧握在手的冰凰神剑骤然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凤鸣!剑身上的蓝色光华如同沉睡万年的冰川骤然觉醒,轰然爆发!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四方,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幽蓝的剑芒吞吐不定,幻化出冰晶凤凰的虚影,绕着陆雪琪盘旋飞舞,散发出孤高决然的凛冽气息,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冻结。
“哈哈哈哈!”张小凡蓦地仰天狂笑,那笑声穿透云霄,震散了周遭弥漫的死气。笑声中没有一丝面对死亡的虚弱与恐惧,只有一种勘破生死、超越凡尘的豪迈与豁达,仿佛天地间再无任何枷锁能束缚于他!
笑声戛然而止。张小凡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空气。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挺直了那曾被重创几乎压垮的腰背。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他原本黯淡的双眸骤然亮起,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纯粹由意志点燃的赤金色火焰在熊熊燃烧!更令人骇然的是,他遍布全身、深可见骨的可怖裂痕,竟在这燃烧的金焰光芒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血肉筋骨蠕动重生,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流淌着金红光泽的肌肤。
眨眼之间,那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张小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势如虹、神光湛湛,仿佛重回巅峰状态的存在!
然而,那股力量中透出的,却是焚尽一切的毁灭之意。
“燃魂焚髓?!”兽神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转为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张小凡周身那仿佛由生命本源点燃的、不祥而辉煌的金红火焰,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为了杀我,你竟不惜点燃自己的魂魄本源,焚烧毕生骨髓精元?张小凡,你真是疯了!这般代价,形神俱灭,永世不入轮回,你也不怕?”
张小凡没有回答兽神。他只是缓缓地侧过身,将那只流淌着灼热金焰、却异常温柔的手,轻轻放在了陆雪琪冰冷的肩头。
一股沛然莫御、温暖如春阳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瞬间涌入陆雪琪体内。她只觉周身一震,宛如枯木逢春,体内因硬闯乱流而造成的沉重伤势,耗损的灵力,竟在顷刻间被这股暖流抚平、修复。
然而,这股力量在治愈她的同时,也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禁锢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冰雪消融,动弹不得分毫!
“张小凡!你做什么?!”陆雪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焦急。她奋力挣扎,体内的冰凰剑气本能地抗拒着那股温柔的禁锢,却如同撞上无形的铜墙铁壁,冰蓝光芒激烈闪烁,却无法撼动分毫。
张小凡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刻骨的爱恋与决绝的告别交织在一起,炽热得令人心碎。
“哪有男人……会让自己的爱人受伤?”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雪琪,听话,替我去看看,去看看那大劫之后的人间吧。”
话音未落,一声宏大的梵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响起!一个巨大的、流淌着古朴梵文与佛门字真言的灿金色大钟虚影,骤然浮现,将陆雪琪牢牢罩在其中。
任凭陆雪琪如何嘶声呼喊、如何催动冰凰神剑冲击,凌厉的剑气撞击在钟壁上,只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却始终无法破开这源于生命本源与无上佛法构筑的守护。
张小凡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印进神魂深处,纵使灰飞烟灭亦不能磨灭。他左手抬起,掌心对着金钟,猛地向前一推!
“嗡!”
金钟发出一声悠长悲怆的轰鸣,化作一道划破昏暗天穹的璀璨金光,带着被禁锢的陆雪琪,如流星般向着死泽之外、向着遥远的安全之地疾速飞逝而去。陆雪琪那绝望而悲恸的呼喊声,被急速掠过的罡风撕裂,最终消散在死泽深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张小凡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所有的温柔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