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在灼烧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咕咚…咕咚…”兽神也拍开封泥,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

    他放下酒坛,抹了下嘴角,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小凡:“那后来呢?”

    张小凡放下酒坛,脸上因烈酒泛起的红晕与眼中的悲痛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他望向兽神,眼中那沉郁的绝望深处,似乎有新的火焰在顽强地跳跃:“后来,我花了整整五年光阴!在好友的帮助下终于,终于寻解救碧瑶的方法,将她救回!”

    “但她却把我给忘了,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之后我便隐居南疆,幸得苍天垂怜,让我再次与师姐相遇。重新燃起了希望…”

    张小凡直视着兽神,此刻的眼神燃起了如同燎原烈火般的意志。

    “原来如此…”兽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探究。

    “所以,你在此阻拦兽群,是为了守护这份‘新生’的希望?

    但…你不恨你的师门吗?若不是你家掌门当日欲要杀你,你或许…便不会有这五年漂泊沉沦、痛失所爱的遭遇!”

    “恨?”张小凡轻声重复,随即缓缓摇头,“说不恨…那是假的。”

    他坦诚道,但语气随即变得沉凝而苍茫,“然而,后来历经世事,颠沛流离…渐渐也明白了许多。掌门师伯,他肩上担的,是整座青云山的安危!他背上承载的,是青云门千年道统的传承!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之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我当时要被碧瑶带走,身处其位,为了不让正道功法泄露,免致生灵涂炭,道消魔长,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道玄真人捻动胡须的手指,终究是缓缓放了下来。

    “那么…”兽神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凝结,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你是打定主意,要死守此地,与我为敌到底了?”

    张小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白色衣袍上沾染的灰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我半生坎坷沉浮,许多事,皆身不由己,如今身聚伟力,便想做一些遵从本心之事。”

    他望向关隘下那片死寂的黑暗,又仿佛看见了当年草庙村废墟上升起的烟火。

    张小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幼时双亲罹难,家园尽毁,便不想天下孩童再有如我这般,家破人亡,天地间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青云门养我教我,恩重如山,我却多有愧对,我更不愿青云门人,为消弭此劫,前仆后继,血染青山!最终山门凋零,道统蒙尘!”

    “哼,”兽神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讥讽的冷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你做了这些,便能心中无愧了吗?你的陆师姐呢?你便能心安理得地抛下这一切去死吗?”

    “无愧?”张小凡仰头望向那轮冰冷的明月,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化不开的惆怅,“怎么可能无愧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遗憾。

    “我与陆师姐曾立下白首之约。我答应过她,待我重回青云,必会请师父向水月师叔求亲,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如今…”他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可能要…失信了。”

    兽神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你只要肯退去,便不会失约。你还有重回青云、与她白头到老的机会。”

    张小凡缓缓摇头,目光异常清澈坚定地望着兽神:“那你就太小看她了,青云门人,守心持正,大劫当前,绝不退缩!我张小凡若此刻退去,必然遭其唾弃,纵使苟活于世,又有何颜面再去见她?,又有何颜面重回青云门。”

    “况且,我受师父教导庇护多年,却让他老人家蒙羞。今日…”

    张小凡挺直了脊梁,仿佛撑起整片沉沉的夜幕,“我若战死于此,日后黄泉之下,再见师父,我也能昂首挺胸地告诉他:‘师父!弟子张小凡,没有辜负您的教导!没有临阵脱逃!没有给大竹峰、给青云门丢脸!若有来世,还请师父收我入门,做青云门大竹峰的弟子!’”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你啊。”兽神长长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心中装着如此多遗憾、牵挂与承诺之人,竟能如此慨然赴死?”

    张小凡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臂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看着兽神,眼神平静无波:“你虽有人身,却无人心,自然不会想明白。”

    “看来,”兽神的声音彻底冷冽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随着他的话语,关隘之下,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如同活物般从大地、从尸骸、从空气中疯狂汇聚,在他周身盘旋、沸腾、咆哮!

    浓稠如墨的黑暗汹涌翻滚,几乎要吞噬掉仅存的月光,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落神关!“你主意已定,愿你葬身兽口之时还能这么嘴硬!”

    张小凡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笑容在狂暴戾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桀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