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修为之高,已臻化境,对鬼王宗的功法、秘密、据点、乃至诸多核心谋划,都了如指掌。
此人若在正道,便是鬼王宗的心腹大患;若在鬼王宗,便是开疆拓土的绝世利刃!一旦正道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物,尤其是青云门中与鬼厉素有渊源之辈(比如那位大竹峰的田不易),或是那位一直对其心存爱意的天琊剑主陆雪琪,出面为他说情、转圜,再许以重归门墙、弥补过往的承诺……那道玄真人权衡利弊之下,未必不会松动心防,允他重归青云门下!
若真到了那一步……幽姬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鬼王宗耗费了无数资源、承担了巨大风险才培养、拉拢过来的这把绝世利刃,非但不能为宗门所用,反而可能再次被正道“重铸锋刃”,调转过来指向鬼王宗!
这岂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公,这是宗门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和潜在威胁;于私……看着身边这个忘却了一切、只知宗门责任的碧瑶,再看看那早已心若死灰、不知所踪的鬼厉,幽姬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
她掌心微微沁出冷汗,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死亡沼泽的瘴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在心头,沉重得令人窒息。大王村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沼泽深处那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闪烁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43章 分兵
天空灰蒙蒙的,沉沉地压向无边无际的沼泽。
一阵阵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阴风,毫无规律地刮过,贴着皮肤滑过时,激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周遭死一般寂静,只有腐败的水草间,冷不丁“咕嘟”一声,冒起一个浑浊的水泡,破裂的脆响在空旷中荡得老远,听着格外人。
张小凡拧着眉头,蹲在池塘边,仔细打量着那具鱼人的尸体。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划过颅骨上那道狰狞的裂口,指尖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锐利与阴寒。“切口利落,边缘隐透紫气……是紫芒刃没跑。”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金瓶儿。”
细细检查一遍,鱼人全身就这么一处致命伤。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池塘周遭,只见大片水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焦黄色,生机断绝。
“好霸道的毒…”张小凡眼神一凝,“万毒门里,能把毒使得这么阴狠的,除了那个半截入土的老毒物,也就秦无炎那倒霉玩意儿了。”
想到秦无炎过往的“事迹”,张小凡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魔道三公子’一下子来了俩…”他心头一紧,望向沼泽深处沉沉的雾霭,“碧瑶…恐怕也到了吧。”
念头转到这儿,熟悉的头疼劲儿又上来了。
人是救回来了,可那些横在中间的过往,那些牵扯不清的恩怨情仇,哪是一句“两清”就能掀过去的?
往后怎么面对她,面对鬼王宗?
这事儿从他救活碧瑶那刻起就想,想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唉,”他重重叹出口气,像是要把烦闷都吐出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尽量绕着鬼王宗走就是了。”
实在想不出辙,张小凡索性把这头疼事往脑后一扔,提起十二分小心,迈步踏入了那片雾气弥漫、透着浓浓杀机的死亡大沼泽。
夜色如泼墨,冰冷地浸透了整个天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和无声的杀伐之意。
死亡沼泽深处,无底坑边缘。
骤然间,一道撕裂苍穹的刺目电蟒狰狞劈落,伴随着震塌大地的巨大轰鸣,声浪滚滚,震得十几里外的水面都在颤抖!
“神剑御雷真诀!”篝火旁,张小凡猛地抬头,望向雷霆坠落的方向。
那记忆深处铭刻的煌煌天威,瞬间冲破心防。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撕裂夜色的淡淡遁光,疾射而去。
……
经历了一场与长生堂的恶战,正道众人刚刚在一片稍显干燥的坡地安顿下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些许寒意。
在营地边缘稍僻静的一角,陆雪琪怀抱天琊神剑,安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清冷的侧颜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尊剔透的玉雕。
不多时,文敏带着一身未消的恼意快步走来,挨着她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抱怨:“气死我了!那个宋大仁,简直就是块木头疙瘩!不开窍!”
陆雪琪眼睫微抬,循着文敏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篝火旁,宋大仁坐立不安,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知道自己又惹恼了心上人,可偏偏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补救,只能抓耳挠腮干着急,频频偷偷往这边瞄,眼神里又是忐忑又是懊恼,偏偏一步也不敢挪过来。
陆雪琪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清浅浅地劝道:“师姐,你欺负宋师兄都好些年头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