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惊的是,尽管这小沙弥身上并无修行天音寺至高绝学“大梵般若”的明显痕迹,但他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流转着一股极为精纯醇厚的佛力。

    这股佛力并非刻意激发,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流露,浸润在举手投足之间,隐隐与这古寺的庄严气息相合。

    张小凡心中不由暗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佛性根基,这天音寺能位列天下正道魁首之一,底蕴果然深不可测,绝非浪得虚名。

    他并未移开目光,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小沙弥耳中:“小师傅,张某此次前来,并非为礼佛。”

    庭院内仿佛瞬间更加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张小凡注视着略显困惑的小沙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解因果的。”

    “因果”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让小沙弥纯净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凝重。

    他虽年幼,在寺中耳濡目染,也知晓“因果”二字在佛门中的分量与严肃。

    张小凡微微一顿,继续道,语气带上前所未有的郑重:“烦请小师傅,代为通禀普泓神僧。”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话语在空旷的庭院中带着清晰的回响:“就说,张小凡前来拜山!”

    “拜山”二字,掷地有声。

    这不再是寻常的“拜访”,而是带着名号、带着目的、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而来。

    小沙弥握着大扫帚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自称“张小凡”的青衫客身上,那份沉静之下蕴藏的锐利与决心。

    他清澈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犹疑和震动,这突如其来的访客,这“解因果”的重压,还有那“普泓大师”的名号,都远远超出了他日常洒扫应对的范畴。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长的佛号,如同清晨穿透薄雾的梵钟,在空旷的庭院中缓缓漾开,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张小凡与小沙弥之间尚的凝重气氛。

    那小沙弥法空闻声,立刻如蒙大赦,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迅速转身,朝着声音来处深深合十躬身。

    只见回廊的阴影处,一位身着月白色洁净袈裟的僧人缓步走出,步履无声,仿佛踏着无形的莲台。来人正是天音寺首徒,法相。

    他身形略显清瘦,皮肤白皙细腻,在晨光下仿佛带着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明亮、深邃,如同两泓映照着千年古刹倒影的清潭,蕴含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洞察。

    那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张小凡,仿佛穿透了七载光阴的尘埃,直抵人心深处。

    “法空,你先下去吧。”法相的声音温润平和,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仿佛连青铜香炉里逸散的青烟都为之一凝,“这位张施主,便由我来接待。”

    “是,法相师兄。”小沙弥法空恭敬应道,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抱着那柄几乎拖地的巨大扫帚,步履轻快却又不失规矩地退了下去。

    空旷的青石庭院里,瞬间只剩下两道身影。

    风似乎也静止了,唯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梵唱,如同背景的低吟。

    张小凡站在原地,青衫微动。他的目光与那道月白身影遥遥相触。

    法相一步步走近,月白色的袈裟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染尘埃。

    他在张小凡面前约三步处站定,双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古朴而庄重的佛礼。

    晨光勾勒着他的侧影,清癯却挺拔。

    他明亮的目光落在张小凡的脸上,那目光平静依旧,深处却仿佛沉淀着太多难以言说的过往和了然。

    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今日的会面,又仿佛等了很久。

    “阿弥陀佛。”法相再次开口,那温润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只有经历过那场青云山巨变的人才能听懂的复杂意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刻满风霜、气息沉凝如渊的青衫旧识,缓缓道:“张师弟…别来无恙?”

    这声“师弟”,唤得极其自然,却又重若千钧。

    它穿越了青云山上的血雨腥风,跨越了七载岁月流转的物是人非,将两人再次牢牢地系在了那一段无法磨灭的因果之上。

    庭院里,空气似乎都因这简单的四个字而凝固、沉重起来。

    

    第135章 普泓神僧

    晨曦微露,天音寺的悠远钟声穿透薄雾,在山峦间回荡。

    张小凡立于阶前,身影在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孤拔。他望着眼前宝相庄严的法相,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

    “尚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挣脱樊笼,暂且自在。”

    “阿弥陀佛,张师弟能得自在心,不为外物所缚,实乃善缘,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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