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待小二退去,张小凡挽起袖口,将双手缓缓浸入清凉的水中。

    他动作缓慢而虔诚,十指在水中细细揉搓,仿佛要洗去一切尘埃与杂念,只余下纯粹的专注。

    洗净后,他用一块崭新的、毫无杂色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将每根手指、每个指缝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水痕。

    点燃一柱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腾,如同无形的纱幔,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清雅宁静的檀香涤荡着空气,也涤荡着心神。在这氤氲的香气中,张小凡感觉自己的心绪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如古井无波,只剩下对眼前灵玉的绝对专注。

    他来到桌前,拿起那颗温润内敛的灵玉,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清光那是他精纯的灵力所化。没有使用任何凡俗刻刀,他的手指本身就是最精准、最灵动的工具。

    指尖轻点,灵力如丝如缕地渗入玉髓深处,带动着玉质内部的细微结构发生奇妙的变化。

    雕琢开始了,而这一雕琢便是整整三个日出日落。

    窗外天际,悄然漫起鱼肚白。

    第四日的曙光,带着温柔的暖意,无声地浸润了房间。

    张小凡指尖最后一点灵光倏然敛去。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疲惫地,吐出一口沉积在胸臆间长达三日三夜的浊气。

    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抬起,目光落在摊开的掌心,疲惫的深处,是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掌心之中,静静地卧着一对鸳鸯佩。玉佩莹白温润,仿佛汲取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灵光。

    两只玉雕的鸳鸯形态完美无瑕,公鸯矫健,微微侧首似在低语;母鸯温婉,依偎着伴侣颈项。

    羽翼层层叠叠,纤毫毕现,每一片羽毛都透着生命的质感与轻柔。

    它们颈项相缠,姿态亲密无间,将那份缠绵缱绻、生死相随的情意凝固在永恒的玉髓之中。

    玉佩本身蕴含的温润灵光在纯净的玉质下缓缓流淌,光华内敛却生机勃勃,如同将张小凡所有未能宣之于口、深藏心底的祝福与悸动,都悄然锁在了这方寸灵玉之间,光华流转,生生不息。

    张小凡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轻、极珍重地抚过那光滑微凉的玉面,指尖划过那精心雕琢的每一道曲线、每一处弧度。

    他凝视着这对耗尽心血、凝聚了三日三夜所有心神与灵力的玉佩,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小师姐田灵儿身着凤冠霞帔、笑靥如花的模样。

    三日耗尽心力带来的沉重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却终究淹没在他唇边那抹复杂的笑意之下笑容里,有呕心沥血后的如释重负,有献上至诚之礼的满足无悔,亦有一缕沉淀在岁月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淡淡涩意与最深沉的祝福。

    七日之期,尚余三日。这份倾尽他心血、技艺与所有未言之情的贺礼,终于在此刻,于晨曦微光中,圆满地呈现在他掌心。

    随后,张小凡将这一对鸳鸯玉佩用红布包好,放入早已经准备好的紫檀木盒中,便来到床榻之上,开始打坐调息,一时间寂静的屋内只余张小凡若有若无的吐纳声。

    在这时,窗棂的缝隙间,一缕初升的晨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这缕阳光恰好斜斜地投射在床边小几上,那方刚刚合拢的紫檀木盒上。

    在纯净的光线下,紫檀木深沉的颜色仿佛被点亮了一丝温润的暖调,木纹如同流淌的星河,更加清晰生动。

    那黄铜锁扣反射出一点跳跃的、柔和的金芒,如同凝固的星辰。木盒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此刻像一面深邃的镜子,隐隐映照出窗外竹影摇曳的模糊轮廓。

    

    第127章 大竹依旧

    第七日,晨曦初绽。床榻上,张小凡缓缓睁开了双目。

    窗外,天光灿然,鸟鸣清脆,大竹峰方向的喧嚣却乘着晨风,跨越山峦,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锣鼓喧天,丝竹悠扬,夹杂着人群的欢声笑语,汇成一股喜庆的洪流。

    那是龙首峰齐昊的迎亲队伍,已经启程,向着大竹峰蜿蜒而去。

    “嗯,该去看看了。”张小凡低声自语。

    他起身,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衫。

    布料挺括,色泽沉静如水,衬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内敛。

    穿戴整齐,他最后看了一眼静静置于小几上的紫檀木盒那对历经心血雕琢的鸳鸯佩正安然沉睡其中。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屋内,张小凡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倏然化开,无声无息地融入风中,向着大竹峰的方向逸去。

    青云门,大竹峰。此刻的大竹峰,早已被一片浓烈喜庆的红色淹没。

    处处张灯结彩,红绸如瀑,从山门一路蔓延至守静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