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如同暮鼓晨钟,轰然在刀皇脑海中炸响!他浑身剧震,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往昔画面:年少时初握刀柄、意气风发的纯粹;刀法精进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掺杂质的狂喜;以及……败给邪皇后那刻骨铭心的不甘,正是这强烈的不甘,如同跗骨之蛆,诱引他将自己一步步推向了极端偏执的深渊。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悔意,瞬间攫住了他。
最后,独孤鸣的目光落在那位体型富态、看似最为随性的猪皇身上,语气却陡然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至于猪皇前辈嘛……逍遥于人间烟火,自得其乐,随心而行,过着自己真正喜爱的日子,这何尝不是一种大智慧、大幸福?”
猪皇原本紧绷的脸,闻言顿时如冰雪消融,咧开嘴,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大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份浑不在意、乐在其中的天性展露无遗。
与邪皇的深沉、刀皇的锋芒相比,他这份“知足常乐”,在独孤鸣眼中,反而更显珍贵。
见三位纵横江湖多年的刀道前辈,皆因自己寥寥数语而陷入深深的沉思,或默然,或震动,或释然,独孤鸣目光微垂,转向一旁气息紊乱、被魔气侵染的聂风。
“好了,该给这小子做最后的打磨了。”
他不再多言,动作迅捷而精准。
只见他指尖捻出一枚殷红如血、流光内蕴的奇果血菩提,撬开聂风紧咬的牙关,将其送入其口中。
随即,他双手化作道道残影,闪电般拍击在聂风周身各处骨骼关节的要穴之上!
“嗡……嗡……嗡……”
奇异的震动声自聂风体内响起,低沉而有力,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在筋骨深处苏醒、咆哮,发出阵阵沉闷的雷鸣之音!
随着这奇特的锻骨之音,一股股色泽暗红、甚至泛着诡异漆黑光泽的浓稠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断从聂风周身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邪气那正是深植入他骨髓最深处、最为顽固难缠的魔性本源!
与此同时,聂风那祛除大部分魔性的骨髓开始在血菩提的药性支持下开始造就新血,冲刷那被魔性污染的血肉。
时间流逝,聂风身上的异动逐渐平息,排出的污血也由浓转淡,最后变成正常的鲜血。
见此情况,独孤鸣缓缓收掌,长舒一口气。只见他周身白气蒸腾缭绕,氤氲如仙雾,映衬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然方才一番施为,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与功力。
他拂袖拭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目光沉静地看向聂风恢复了几分红润的脸庞,喃喃道:“好了,这小子一会儿就该醒了。我也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第116章 泣血
“额“
正如独孤鸣所料,片刻之后,躺在地上的聂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狂乱的眼眸,此刻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和迷茫,望向围拢过来的身影。
“风!你怎么样?”“风师弟!”独孤梦和第二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担忧。步惊云紧随其后,沉默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聂风的目光有些涣散,意识仿佛仍在混沌的泥沼中挣扎。
他努力聚焦眼神,看到了两张熟悉的、写满焦急的美丽脸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这是……?梦?独孤姑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这脱口而出的、截然不同的称谓,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了独孤梦的心房。
她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原本因聂风醒来而亮起的眼眸骤然黯淡下去,一丝难言的苦涩悄然爬上嘴角,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聂风那尚不清醒的目光。
“哼!”一声清晰的冷哼打破了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独孤鸣上前一步,冰冷的视线落在聂风身上,“若不是我妹妹这傻丫头日夜忧心,苦苦哀求于我,你以为你此刻还能清醒地躺在这里?恐怕早已彻底沉沦魔道,化作一只只知杀戮的凶兽了!”
聂风闻言,强撑着坐起身,晃了晃依旧沉重的头颅,目光本能地转向他最信任的步惊云:“云师兄……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步惊云神色复杂,上前一步,低沉而清晰地讲述了聂风入魔后的情形,尤其是麒麟魔的可怕预言以及那几乎毁灭一切的疯狂。
当听到自己险些成为神州浩劫的源头时,聂风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股深入骨髓的后怕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努力挺直脊背,向着独孤鸣的方向郑重抱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神色诚恳:“聂风……多谢独孤兄大恩!此恩如山,风铭记于心。日后若独孤兄有所差遣,聂风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