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风……”孔慈的惊呼被步惊云掐断在喉咙里。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抓住孔慈的手,仿佛那温软的触感变成了烙铁。

    一句未竟的低语硬生生咽回腹中,他猛地转身,像逃离梦魇般大步离去,将孔慈错愕的呼唤和聂风血红的视线狠狠甩在身后,只留下庭院里凝固的寒意。

    心神如被狂风席卷的落叶,难以安宁。

    然而,“不哭死神”的名号绝非浪得,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

    就在他行至一处尚未完工的阁楼工地时,脚步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气味,但更浓重的,是三股锁定他的、毫不掩饰的杀气!

    步惊云缓缓抬头。前方,木架阴影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抱臂而立。

    青年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孤高与锋芒,宛如一条蛰伏的苍龙无双城少城主,独孤鸣!

    几乎在同时,背后那沉稳如山、带着佛门特点的呼吸声清晰可辨,不必回头,也知道是刚交过手的释武尊,正封死了他的退路。

    更让空气凝滞的是左侧堆积的建筑废料阴影中,一抹森冷的寒光静静流淌。

    断浪斜倚着一根断裂的梁柱,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剑虽未出鞘,但那剑柄上透出的锋锐气息和他嘴角噙着的讥诮冷笑,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锁定着步惊云。这位天下会通缉的叛徒,眼神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三方合围!释武尊的沉稳厚重、独孤鸣的逼人锋芒、断浪手中未出鞘却更显危险的剑锋!

    无形的杀机交织成一张绝命的罗网,将步惊云死死困在废弃工地的中央。

    “啧啧啧……”独孤鸣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带着回响,充满了玩味的嘲弄。“真是稀罕景致。名动江湖的‘不哭死神’步惊云,竟也有这般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时候?”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看向步惊云眉宇间尚未散尽的阴郁,“怎么?莫非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那心头上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尖,“她的心,终究还是系在了别人身上?”

    “放屁!”这两个字,如同两颗烧红的铁弹,裹挟着步惊云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狂怒、不甘、以及被聂风血眸勾起的、最深的恐惧与猜忌,轰然炸响!

    独孤鸣这诛心的一问,不偏不倚,正戳中了他此刻最鲜血淋漓的软肋!

    孔慈的脸庞、聂风血红的眼睛、自己被松开的手……无数画面碎片在脑中疯狂搅动,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慈是爱我的!拿命来!”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撕裂黄昏的宁静!

    步惊云体内压抑的毁灭力量轰然爆发!排云掌!至强杀招“排山倒海”!

    双掌轰然推出,不再是云雾的缥缈难测,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毁灭风暴!

    狂暴的掌力凝如崩塌的山岳,疾如决堤的狂澜,瞬间分化出无数虚实难辨的掌影,挟裹着地面震起的碎石木屑,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绞向独孤鸣!

    掌风过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连远处架子上的油灯都剧烈摇曳起来。

    这掌力,沉重霸道,却又带着排云掌特有的、令人迷惑的诡异轨迹,如山洪倾泻,又似怒海翻波,排云掌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来得好!”面对这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掌力,独孤鸣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狂热的战意!

    一声厉喝,他右脚猛地一踏脚下粗粝的木板!

    “咔嚓!”厚实的木台应声炸裂!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之力,独孤鸣身形冲天而起,姿态狂放,衣袂翻飞竟隐隐带起龙吟之势!“吼!”一声龙吟响起,他双腿撕裂空气、搅动气流发出的恐怖厉啸!

    双腿瞬间化作漫天腿影,每一腿都蕴含着撕裂一切的罡风,腿劲凝聚压缩空气,竟在身前隐隐形成了一条由纯粹破坏力组成的、张牙舞爪的怒龙虚影!降龙神腿!无双绝学!

    这条由刚猛绝伦的腿劲组成的风暴之龙,带着横扫千军的霸道气势,毫不畏惧地迎头撞向那排山倒海般的排云掌劲!

    两股当世绝顶的劲力尚未真正碰撞,仅仅是外泄的气劲率先交锋“嗤啦!”

    如同无数匹锦帛被同时撕裂!尖锐的气爆鸣响刺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无形冲击波瞬间横扫而出,将地上散落的小石块、木屑、绳索猛地卷上半空!

    “轰隆!!!”下一瞬,如同九天神雷在狭小的空间炸开!

    排云掌的狂涛与降龙腿的怒龙狠狠撞在一处!

    两人之间堆积的木料如同朽坏的枯草般被瞬间碾碎、抛飞!粗大的脚手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扭曲变形!

    地面上的碎石尘土被狂暴的冲击波清空、震成齑粉,又被劲风裹挟着,形成一片翻滚浑浊的烟尘之墙,瞬间吞噬了对撞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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