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柳云梦虚弱地重复这名字,睫毛剧烈一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丝线拉扯记忆。
文清目光骤然凝固,深沉的思索与惊疑取代了平静。
小诗绘声绘色的描述尤其那醉酒憨态下仍透出的机灵劲儿猛地撞开尘封的画面:青云七脉会武!擂台上,大竹峰那个木讷少年身边,形影不离的灰毛小猴!那猴子似乎,似乎也叫小灰!
名字如惊雷炸响!文清的心跳漏了一拍,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席卷全身!
她猛地对上柳云梦同样写满震惊与巨大疑问的双眸!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那被遗忘的少年身影,那个青云禁忌的名字张小凡如同刺骨冰山悍然撞入认知!
沉稳前辈?
醉酒小猴的饲主?救命恩人?
这些形象与那坠入魔道的叛徒身影轰然对撞!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为何隐居?为何相救?!
巨大的疑问、震惊与复杂情绪如冰水淹没二人。她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无声,眼中只剩下惊涛骇浪。
陆雪琪静立一旁,将师姐无声的惊骇尽收眼底。她心如明镜,默然不语。
耳边是小诗仍在兴致勃勃描述“那醉醺醺毛球和神仙前辈”的纯真声音。
窗棂透进的阳光下,仿佛还能想象出屋外那只抱着主人腿打酒嗝的迷糊小猴。
药香弥漫,屋内的空气却因那无声确认的名字而彻底凝固,沉甸甸地压下来,与小诗轻快的讲述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割裂。
第65章 陆沉舟的陆,陆雪琪的陆
“踏、踏、踏…”门外,一阵沉稳而平缓的脚步声清晰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
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门扉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张小凡。他手中拎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藤条食盒,步履从容,仿佛并未察觉屋内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他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波澜不惊,只在路过陆雪琪身侧时,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那目光如蜻蜓点水,却似乎传递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救人之前,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
“既然两位已经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径直走到桌前,将那食盒轻轻放下,动作间带着一种朴素的烟火气,“那就吃点东西。”
张小凡甚至没有刻意去看文清和柳云梦,仿佛她们眼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份刻意的寻常,反而透露出一种早已准备好面对风暴的坦然。
“呀!是肉粥和蒸饼!”
小诗单纯的声音像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压抑。
她刚才还沉浸师姐来的巨大惊喜中,此刻食物的香气让她本能地雀跃起来,忍不住凑近食盒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揉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看向张小凡,眼中又恢复了之前的依赖和亲近:“陆前辈,还有剩的吗?我,我有点饿了。”
张小凡看向这个心思纯净的小姑娘,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霜意悄然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厨房里还有剩余,你想吃便去盛吧。”
这温和的语气,与他方才面对文清、柳云梦时的平静疏离,截然不同。
“谢谢前辈!师姐,我先去了!”
小诗如蒙大赦,带着纯粹的欣喜,像只终于找到出口的小兔子,一溜烟儿就跑出了房间,脚步声轻快远去。
门扉重新合拢,将屋外的光线和短暂的轻松也一并隔绝。
屋内,只剩下四人。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声音,再次沉甸甸地压下来。
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致,药香也变得滞涩而沉重。
文清和柳云梦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张小凡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本能的感激,有对他投身魔教的恐惧与怀疑,有对他立场转变的极度困惑,更有一种被巨大命运玩笑击中的荒诞感。
文清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喑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没想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我们姐妹二人,竟是被你所救…”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试图穿透张小凡平静的外表,“张小凡?鬼厉?如今,我该称呼你哪一个名字?”
张小凡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了两位师姐审视的目光。
他沉默了。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投下深邃的阴影。
片刻后,他才低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却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师姐,”
他用了这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