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它那毛茸茸的双臂死死箍住主人的脖颈,小小的头颅埋在他颈窝里疯狂磨蹭,喉咙里发出短促却充满无尽欢愉的“吱吱”声,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倾诉干净。

    张小凡的手臂稳稳托住怀中激动不已的小灰,另一只手掌轻柔地落在小灰拱起的脊背上,一下一下,梳理着它因激动而竖起的毛发。

    他的目光,越过小灰耸动的灰色肩头,投向院中木桌旁那个慵懒倚坐的身影。

    小白斜倚在木椅上,一条修长的美腿随意地搭在一旁木桌。

    她手中那只粗瓷酒碗恰好举至唇边,晶莹的酒液映着天光,漾出一圈诱人的光晕。

    手腕微抬,碗沿轻触红唇,她脖颈拉出一道优雅而略带野性的弧线,喉间微动,碗中酒液瞬间消失无踪。

    放下酒碗时,碗底与石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那对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如同月下波光粼粼的深潭,此刻正斜斜地落在张小凡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清冽中带着一丝醉意的嗓音响起:“啧,动静不小啊。看来此番闭关,收获颇丰?”

    她顿了顿,眼神在张小凡周身流转一圈,才缓缓吐问询:“那…隐患,可拔除了?”

    张小凡走到石桌前,提起那只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酒坛,为自己满满倾了一碗。

    澄澈的酒液在碗中荡漾。

    他没有看小白,目光落在酒碗上,手腕一抬,碗沿凑近唇边,随即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清冽辛辣的酒液如同燃烧的甘露,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灼热感,毫无阻滞地顺喉而下,直灌入腹中。

    一股暖流随之炸开,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沉郁。

    他放下空碗,碗底与石桌碰撞出比刚才更重、更清越的一声脆响。

    “嗯。”

    张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绝对轻松与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根除了。”

    他目光抬起,终于迎上小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了疑虑,只有一片如洗的清明,“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真诚:“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多谢护持。”

    “当初要不是你,我恐怕还在焚香谷那不见天日的玄火坛底,骨头都该被地火熬化了。”

    小白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沙哑,她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酒碗,阳光在碗沿折射出温暖的光。

    她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落在张小凡身上,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赞叹的洞悉。

    “这份人情,算来算去早成了一笔糊涂账。你我之间,”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戏谑却无比真诚的弧度,“再说‘谢’字,就显得生分了。”

    她舒展双臂,毫无顾忌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曲线惊心动魄,带着山野精怪独有的放肆与自由,仿佛卸下了长久守护的重担。

    她站起身,目光最后一次定格在张小凡或者说,已然成为新生的“陆沉舟”身上。

    那双仿佛沉淀了千年岁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纯粹的欣赏。

    “嗯,”小白的声音此刻清晰了许多,褪去了那份微醺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秋毫的澄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次闭关,你收获的远比想象中要大。”

    她的目光微醉,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脱胎换骨的本质:“肉身洗练如一,杂质尽除,筋骨坚韧胜过玄铁,气血沉凝如海;”

    “三家法力圆融流转,再无滞碍,真元之纯粹,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更难得的是,”

    她微微一顿,眼神投向脚下深沉的黑土地,“你吸纳了南疆这片古地的莽荒气息,那份苍茫厚重的力量,已悄然融入本源,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与你新铸的根基紧密相连,如同树扎根大地……‘陆沉舟’这个名字,承载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新生,倒真是恰如其分了。”

    她清晰地、郑重地吐出那三个字,像是在为新生的他加冕。

    “陆沉舟”。

    这三个字,不再是简单的化名,而是斩断前尘,是力量归源于此,更代表着一种扎根于古老土地、与这方天地共同面向未来的深沉意志。

    “好了,‘小猴子’的主人已然无恙,”

    她眼神瞥了一眼张小凡怀里的小灰,勾起唇角,“我也该寻个有风有月光的好地方,好好睡他个昏天暗地了。”

    小白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云,转身便离开了庭院,只留下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袅袅不散。

    “祝你好运,陆沉舟。”飘渺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寂静的院落里。

    张小凡稳稳地抱着依旧紧紧扒着他衣襟、发出满足咕噜声的小灰,静立在原地。

    风拂过他额前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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