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颔首:“小女叨扰。”
话音未落,人已携女穿窗而出。石青璇轻笑摇头,如青羽飘然跟上,留满楼惊愕酒客。
月下三影疾驰。岳美仙被夹在父亲臂弯,夜风催醒酒意。
她惊觉父亲身法飘忽难测,每一步踏出似与天地共鸣,身后竟拖出淡淡残影那是触摸天道边缘的征兆!
峰顶松风阵阵。张小凡松开手。
岳美仙揉着发酸脖颈,气鼓鼓抬头,却在看清父亲刹那,所有抱怨化作浓重不安。
张小凡身形凝练,周身萦绕空灵之气,身影在曦光中透出淡淡虚幻感,仿佛下一刻便会融入天地。
“耶耶……”岳美仙声音微颤,上前紧紧抓住他袖袍。“这么急……是不是出事了?”
张小凡低头,深邃目光落在女儿写满担忧的脸上,慈爱与哀伤交织。
指尖轻拂过她鬓角碎发。
“仙儿,”声音低沉清晰,“耶耶……恐将不能存于此世了。”
“什么?!”
岳美仙血色尽褪,瞳孔紧缩,心脏如被冰手攥紧!
巨大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不要!不可以!”
她发出一声尖叫般的呜咽,猛地扑进父亲怀中,用尽全力死死抱住他,滚烫泪水瞬间浸湿衣襟。
“耶耶不要走!你说过要一直陪着仙儿的!”
张小凡心如刀绞,宽厚手掌一遍遍轻抚女儿秀发,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沧桑而温柔:“傻孩子,月有圆缺,人有离合,此乃天道循环。相聚是缘,离别……亦是缘法。”
“我不管!”
岳美仙在父亲怀里用力摇头,“我只要耶耶!不要离别!”
张小凡深吸气,扶住女儿颤抖双肩,目光与她泪眼平视,郑重而深切:“正因如此,你更要苦修!将刀法练至化境,心志磨砺如磐石!唯有突破宗师,甚至……触摸破碎虚空至境!”
他粗糙手指拭去女儿泪珠,“待你强大到能追上耶耶脚步,那扇门或会开启。我们父女,或在更高远的彼方重逢。”
“破碎虚空”
四字,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之桥!岳美仙怔怔望着父亲眼中火焰般的期许。
巨大悲痛下,一股炽热火焰猛地在她心底燃起!
她胡乱擦掉泪痕,眼神凝聚起玉石俱焚的决绝。
“好!”
声音带着鼻音,却如刀剑铮鸣,“耶耶等着!在你离开前,我必破宗师!”
她指甲几乎嵌进父亲手臂,如同血誓。
张小凡开怀大笑:“哈哈哈!这才是我岳山的女儿!”笑声豪迈,震散云雾。
他拍拍女儿肩膀:“不过也无需心急。只要耶耶不全力引动天地排斥,我们父女,至少还有七年又七个月!”
“七年……”
岳美仙如抓住救命稻草,眼中光芒炽热。
“够了!这七年,耶耶,你要等我变强!”
“好”
张小凡微笑,勾起女儿小指,一如当年。
“七年又七个月零九天,一起数着日子过。”
石青璇悄然转身,擦拭眼角。
松风掠过,将沉重而充满希望的约定吹向云海。
张小凡重隐居霸刀峰,岳美仙与石青璇相伴左右。
七载弹指。峰顶云雾更浓,萦绕张小凡周身的空灵之气厚重如纱,仿佛即将融入天地。
岳美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预感。
七年苦修,思念与恐惧化作焚身烈焰,日夜锤炼刀锋与心志。
破碎虚空,重逢耶耶,是她唯一执念。
直至那日,阴癸派密信刺破沉寂“阴后祝玉妍,殁于邪王石之轩之手”。
岳美仙一言不发,深深看了一眼石室中耶耶留下的刀痕,提起雁翎刀,身影化作决绝惊鸿,撕裂云雾,下山而去。
半月后,霸刀峰迎归人。岳美仙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深可见骨的伤痕狰狞遍布。
气息却凝练如千锤精钢,一股霸绝凌空的孤月刀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宗师之境,成!同时,震动天下的消息轰传江湖:邀月郡主岳美仙,为母复仇,于洛阳城外洛水畔,刀斩邪王石之轩!
石青璇神色复杂,默默为岳美仙处理伤口。
张小凡静立一旁,看着女儿疲惫却锋芒毕露的侧脸,欣慰与心疼交织。
他抬手欲抚其头,指尖却在触及冰冷血污的发丝前停住,最终轻轻落于她肩:“辛苦了,仙儿。”
数日后,一封盖着唐皇玉印的信笺飞至峰顶。
长安城,皇宫玄武门。高大的城门楼上,李渊与张小凡并肩而立,俯瞰下方如蚁群厮杀的两股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