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的大厅内,李秀宁环首刀与跋锋寒弯刀激烈缠斗,刀光剑影,劲风撕裂空气,掀翻案几,铮鸣刺耳欲聋!
杀伐之气即将攀至顶点一缕箫音,破空而至!
初时若幽谷清泉,轻盈灵动,在刀剑嘶吼间若隐若现,竟诡异地与金铁交鸣水乳交融。
信手拈来的音符在换气间隙延绵出无尽缠绵,牵动所有人心弦。骤然!箫音剧变!如银瓶乍裂,铁骑突出!
金戈铁马之势轰然炸响,席卷厅堂!宾客心神剧震,如坠沙场核心。
杀伐之音未绝,又急转直下,化作子规夜啼,幽咽呜咽,悲凉凄怆弥漫。高音穿云裂石,低回如渊龙潜吟,沉重压力令全场窒息。
“铮!”
一声清脆撞击如休止符!
李秀宁与跋锋寒悍然对撼的刀锋竟被无形之力牵引,两人同时飘退数丈,稳稳停驻。前一瞬杀机冲霄之地,唯余绕梁箫音流淌。
满堂宾客如坠幻梦。顶尖高手欧阳希夷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凌厉目光化为复杂震撼与追忆。
箫声渐柔,如初春细雨,无声润泽心田,抚平戾气与悲欢。尘封记忆、刻骨离合,仿佛凝结为音符上的晶莹露珠,在无形月华下闪光。
倏然,万籁俱寂!箫音余韵震颤不休。
王通如泥塑木雕般怔立,眼中的杀机如冰雪消融,化为无边苍凉与惘然。
他喉结滚动,仰首发出一声沙哑长叹:“罢了……罢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喃喃自语,充满叹服与追忆,“石小姐箫艺已臻化境,更胜令堂当年……王某,”
他朝着箫音来处深深一揖,前所未有的郑重,“拜服。”众人恍然王宗师竟与石青璇之母碧秀心有旧谊!
见他提起故人时眼眸泛红,隐现水光,无不暗自揣测尘封秘辛。欧阳希夷眉宇锋芒淡去,流露出长辈温煦,朗声道:“青璇仙驾光临,何不现身一见?让伯伯瞧瞧你是否真如秀心当年风华绝代?”
桀骜如跋锋寒亦收刀入鞘,孤狼战意熄灭,化作由衷敬仰:“跋锋寒生平憾事甚少,若能得见石小姐芳容,聆听仙音,当为无憾幸事!”
宾客如梦初醒那化解干戈的神秘箫艺大家石青璇,竟始终未曾显露真容!
檐角处,一声细微叹息如风送低语幽幽传来,清越婉转若玉滚冰盘,带着淡淡疏离:“相见争如不见……青璇此行,只为奉娘亲遗命,特来为两位世伯献上一曲。曲终人散,告辞。”
素白身影如轻烟融入月色,自高檐无声掠起,飘逸绝伦
“小青璇!见了你岳姨姨还想跑?”
一声娇嗔轻笑蓦然响起!
岳美仙身影如穿花乳燕,玄色残影瞬息射出门外,直追素白。
“小心姨姨打你屁股!”银铃笑语回荡,临出门不忘朝席间张小凡俏皮眨眼,传音入耳:“耶耶,我去去就回!”
一玄一白,快逾鬼魅,眨眼消失在庭院月色深处。
“曲终人散,岳某告辞。”
低沉威严的声音打破寂静。
张小凡拂袖起身,王通惶恐抢步上前:“岳师,可是弟子……”
张小凡随意摆手:“闲游至此,兴尽当归。不必相送。”
语罢踱向门外,步伐从容如漫步,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诡异地向前滑出丈许!
衣袂飘拂间,三步之后,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灯火摇曳的厅门入口。
行至角落梁柱,张小凡大手随意向后一探“哎哟!”“哇啊!”
两声惊呼!
正欲溜走的寇仲、徐子陵后颈衣领猛地一紧,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两人如雏鸡般双脚离地,被凌空提起!
“鬼鬼祟祟,想去哪儿?”
戏谑声音响起。寇徐手脚乱蹬,撼不动精钢浇铸般的手掌。
张小凡几步跨越大厅的背影,引得欧阳希夷眼中精光爆闪,惊叹:“缩地成寸……浑然天成……他的修为,怕已近天道边缘……”
王通怔立,千言万语化深深一揖:“弟子……恭送岳师!”
冷月如钩,稀疏竹影呜咽。
张小凡双臂随意一松。
“噗通!”“噗通!”
寇仲徐子陵狼狈摔入尘土。然而月光映照下,两人眼中野性的不屈与狡黠闪烁面对凶名赫赫的“霸刀”,竟无半分奴颜!
无声的目光碰撞:逃?硬顶?虚与委蛇?
“哼!”
平地惊雷冷哼!
如山威压骤降,粗暴碾碎所有念头。
张小凡魁伟身躯朝半人高嶙峋巨石随意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