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深红,散发着粗犷的咸香;金黄诱人、质地坚实的奶酪块;刚刚烤好、还带着炉火焦香和麦子清甜的囊饼……几样简单却透着草原人豪爽气概的美食被一一陈列出来。一切准备就绪,侍从们躬身退至十丈开外,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

    “岳兄,请!”毕玄率先盘膝坐下,粗犷的面容上戾气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淋漓后的笑意。

    他大手如同蒲扇,随意地在那陶瓮泥封上一拍,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精妙无比。

    “啵”的一声轻响,泥封应声碎落。顿时,一股澎湃如怒潮般的浓郁酒香轰然炸开!

    仿佛是浓缩了整个草原春天的奶香、盛夏的阳光、秋日的野果以及寒冬的凛冽,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与窖藏岁月赋予的醇厚底蕴,瞬间充斥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连风沙都似乎被这浓烈的香气醉得缓和了几分。

    张小凡朗声大笑,衣袍迎着晚风猎猎一振,已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端坐于毕玄对面的狼皮毡上,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毕兄盛情,却之不恭!”他伸出食指,在古朴厚重的陶瓮边缘轻轻一弹。

    嗡一声清越的颤鸣响起。一道琥珀色的、澄澈透亮的酒线倏然从瓮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夕阳下,酒液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无比地落入毕玄面前两只镶银的酒盏之中。

    酒满杯沿,形成一道微凸的弧面,醇厚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荡漾,竟无半滴溅落!这一手,举重若轻,真气操控已臻化境。

    毕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精光。“好!”

    他低喝一声,右掌虚虚悬于自己面前的酒盏上方寸许距离。

    掌心隐隐有赤红色的毫芒吞吐,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息弥漫开来。盏中那琥珀色的酒液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搅动,骤然翻涌沸腾起来,浓郁的酒香被这精纯的炎阳真气一激,瞬间变得愈发醇烈、霸道!“请!”两只镶银酒盏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二人同时仰头,将盏中那滚烫的烈酒一饮而尽!

    “嘶!”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熔金的火线,带着灼烧般的甘冽,自咽喉直贯而下,猛烈地冲入丹田气海。饶是以张小凡的修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赞叹,“好酒!好烈的酒!”

    毕玄抚掌大笑,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自豪:“此乃我突厥王庭秘酿‘金狼血魄’,取天山之巅万年冰川融水,配以草原初生牛犊最纯净的头道乳汁,佐以野生百花蜜,深藏于地底窖中,吸收大地精气,历经三载寒暑方成!岳兄既喜,今夜当尽兴!”

    他亲手抱起陶瓮,再次为两人的酒盏满上。

    此时,侍从已将篝火架起。干燥的红柳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释放出特有的香气。

    一只肥硕的羔羊被架在篝火上,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到通红的炭火上,腾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白色烟雾,与浓烈的酒香、肉香、奶香、囊饼的麦香交织在一起,在这荒凉的大漠深处,构筑起一片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暖角落。

    夜风拂过,将这诱人的气息送往更深的荒漠。

    张小凡撕下一条烤得外皮金黄焦脆、内里鲜嫩多汁的羊腿,肉质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在口中迸发他忽然举盏道:“今日得遇毕兄,实乃幸事。可惜...“

    毕玄会意,沉声道:“各为其主罢了。“他摩挲着酒盏边缘,“明日...“

    “明日事,明日论。“张小凡打断道,“今夜只论武道,不涉国事。“

    毕玄闻言大笑,重重点头。

    二人推杯换盏,时而切磋武学心得,时而纵论天下英雄。篝火映照下,两位宗师的身影在沙丘上时隐时现。

    “岳兄适才那一刀劲力内敛至极却又沛然莫御,实乃毕某生平仅见。“毕玄撕下一块馕饼,蘸着马奶酒送入口中,“若非我以炎阳真气护住经脉,恐怕此刻已受内伤。“

    张小凡摇头笑道:“毕兄过谦了。你那一式犹如烈阳焚天,若非我以内冰劲抵消七分热力,这条手臂怕是已经废了。“他抬起右臂,上面灼痕犹在,“即便如此,余下三分热力仍让我吃了苦头。“

    毕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岳兄竟能同时驾驭山海两种截然相反的刀意,且转换间毫无滞涩,这份修为,放眼天下不出三人。“

    夜渐深,星垂平野。侍从们悄然退至十丈之外,唯恐惊扰这场难得的酒局。风沙呜咽中,隐约传来二人的朗笑与碰杯之声。

    大漠晨光,金辉遍野。

    篝火余烬未冷,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张小凡负手而立,望着初升的朝阳,衣袍上凝结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烁如珠。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张小凡舒展筋骨,浑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与毕兄论武论道,当真快意。“

    毕玄拂去衣上沙尘,古铜色的脸庞在晨光中更显刚毅:“若岳兄不弃,我突厥愿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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