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沉默片刻,目光似穿透了重重营帐,望向那寒星闪烁的北方:“即便我能牵制毕玄,突厥大军锋镝已指中原腹地。杨兄所谓‘十成把握’,不知是何等翻云覆雨之手段?”
杨坚挺直身躯,胸中似有百万甲兵列阵,眼中锋芒毕露,声音斩钉截铁:“岳兄放心!只要毕玄若无法前来,便大局已定。突厥可汗志大才疏,御下苛刻,其大军纵有凶悍之名,实乃无首之蟒!
坚只需一纸檄文,佐以雷霆霹雳手段,离间其部族,断其粮秣命脉,再以重利分化其羽翼,毕玄被困一日,其军心便如沙堡溃散一分!
待其粮草耗尽,内乱迭起,便是其不得不退之时!此乃堂堂正正之阳谋,坚有十足把握!”
“善。”张小凡微微颔首,不再多问,“明日拂晓,告知毕玄所在。”
“岳兄请!”杨坚亲自引路。
亲兵将张小凡带到一座巍峨坚实的牛皮帅帐前,恭敬掀开厚重帐帘:“岳先生,此乃国公日常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之所,国公严令腾出,供先生歇息。”
张小凡步入帐内。帐顶以坚韧厚实的极品牛皮制成,密不透风亦不漏光,空间轩敞,足可容纳十数名大将议军。
然陈设却极其简朴,中央仅置一方案几,一张卧榻,屏风后设简易盥洗之具,再无他物。案几上,一方端砚墨迹犹新,几页写满军务的纸笺散落其上。
“替我谢过杨兄。”张小凡淡然道。待亲兵恭敬退出,他踱至案前,指尖抚过那未干的墨痕,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事人情的弧度:“推衣衣之,推食食之,连自己统御三军的帅帐都毫不吝惜地让出。
这等笼络人心的帝王心术,润物无声却直指要害。杨坚,果然是天生的雄主之姿。”
盘膝跌坐于榻上,五心朝天。体内那浩瀚如大河奔涌的大宗师真气不断流转,修复着昨夜激战带来的损耗,同时也在适应着这全新的、与天地共鸣的无上境界。
帐外,夜风呜咽如泣,仿佛无数不甘的亡魂在游荡。
帐内,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更衬得一片死寂。张小凡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深远,最终与这天地间无形的韵律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翌日,东方天际刚吐鱼肚白。杨坚身着玄色蟒袍,腰悬定鼎之剑,在数万铁甲森然、刀枪如林的雄师簇拥下,踏上了返回长安的征途。
铁蹄踏碎晨霜,汇成沉闷的惊雷,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向西而去,象征着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崭新帝国的开启。
与此同时。另一支精悍如锥的小队却如离弦之箭,逆着浩荡大军,朝着朔风凛冽的漠北绝域,疾驰而去。
为首的正是青袍负刀的张小凡。
他身形挺拔如孤峰擎天,背后的“霸刀”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褪去了夜的冷冽,泛出一种沉凝内敛的暗金光华。
刀鞘之上,此刻竟隐隐有微弱的气旋流转,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无垠戈壁如同巨大的熔炉,热浪蒸腾扭曲视线,黄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灼烤着每一寸土地。
疾驰中的张小凡猛地一勒缰绳!唏律律!胯下神骏战马长嘶人立,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奋力刨动,激起大片沙尘。
张小凡双目微阖,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若隐若现踏入大宗师之境,他的灵觉已臻至“神而明之”的化境。
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延伸向数十里外的草原深处。
在那里!一团暴烈、狂野、充斥着无尽光与热的磅礴“炎阳”正在熊熊燃烧!
那纯粹而霸道的武道意志炽烈如火,仿佛一轮坠落在草原上的真正烈日,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扭曲蒸腾着周遭的空气,连空间都似乎在高温下微微呻吟、变形!
“尔等,到此为止。”张小凡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有实质的刀芒一闪而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前方已非尔等能涉足之地。”
亲兵统领面露忧色,刚欲开口,却见张小凡衣袖随意向后轻拂。
一股浑厚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罡气无声涌出,十余名精锐亲兵连同战马,如同被无形巨掌托起,稳稳送出三丈开外,落地无尘。
众人相顾骇然,望向张小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统领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岳先生保重!”再无多言,率领众人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张小凡弃了骏马,一人一袍一刀,踏入滚烫沙海。
第32章 炎阳灼山岳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独行数十里后,他驻足于一座高耸沙丘之巅。
脚下是无垠的金色瀚海,狂风卷起沙尘,在天地间拉出一道道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