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吐出,都如晨钟暮鼓,在他心湖深处轰然震荡。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体内原本如江河奔腾的真气,忽而自行流转,那些往日滞涩不通、细若游丝的微小经脉,竟在此刻言语顿悟之间豁然贯通!当最后“何加焉”三字落定
“啊!”
张小凡蓦然仰天长啸!啸声穿云裂石,震得四野林木簌簌落叶。
刹那间,万籁俱寂。
他只觉四肢百骸中,无数道清凉沛然的先天之气如百川归海,汹涌汇入丹田气海,旋即奔腾直冲眉心玄关泥丸宫!
“轰!”
识海中仿佛混沌初开,宇宙炸裂!泥丸宫内一道难以言喻的璀璨光华迸射而出,瞬间照彻神魂!
这一刻,他已非旧我。
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 草木细微的呼吸吐纳、山风拂过时携带的情绪涟漪、脚下泥土中澎湃的生命脉动,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灵动,触手可及。
他信手虚握,分明感受到虚空之中流淌着浩瀚磅礴的无形伟力。心念微动,三丈外一片飘零的枯叶,倏然悬停于半空。
“原来,这便是大宗师之境。”张小凡凝视着自己掌心,那层经年累月磨砺出的厚茧竟褪去几分,皮肤下隐隐有温润光芒流转。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刻他方真正懂得这种与天地同呼吸、共脉搏的玄妙大自在,远超凡俗权势千百倍!
宇文觉罗面如金纸,他清晰地看到,张小凡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因那磅礴无边的真气而微微扭曲、折射光线这是唯有踏入大宗师境界方能形成的“势”!领域之内,我为天地!
“原来如此,我终究终还是有所不甘么?”张小凡轻声低语,声音如清风拂过深潭,漾起细微而悠长的涟漪。
碧瑶醒来后被鬼王打压,自己虽顺势退隐,但那曾执掌鬼王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滔天权势,终究如尘埃般,在他心灵最深处烙印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印记,如同明珠蒙尘,遮蔽了那本自灵动的本心之光。。
而此刻,明心见性,尘埃涤尽!
灵魂宛如初生的朝阳,活泼泼光灿灿,照彻灵台无暇无垢。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禅诗轻吟,张小凡眸中神光流转,仿佛蕴藏了万千星河生灭的轨迹。
当他抬眼再次望向宇文觉罗时,对方脸上的恐惧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坦然与决绝。
宇文觉罗一双虎目灼灼如火,再无半分退缩,直直迎上张小凡的目光。
“朝闻道,夕死可矣!”宇文觉罗豁然朗声长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四周落叶狂舞,“今日得见大宗师破境,宇文觉罗三生有幸!岳兄!请让末将以血肉之躯,一睹何为真正的天人之刀!”
“好。”
张小凡只应一字,刀已出鞘。
此刀,早已脱胎换骨!
往昔,他的刀是借山岳之雄浑、瀚海之浩瀚,强行引动天地之威加诸己身。
而此刻,山就是刀,海就是意!山海交融,天地共鸣!刀即是我,我即是天!
刀光起时,仿佛五岳齐崩,大地沉陷,万钧之势镇压得十丈内空气凝固如铁;刀光落时,又如九幽怒海挣脱束缚,狂涛席卷八荒六合,浩瀚无匹,吞噬湮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宇文觉罗瞳孔缩成针尖,周身气机如陷万丈泥潭,连一根小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这不是凡俗刀法,乃是煌煌天威!
刀锋未至,他的心神早已被这一刀蕴藏的天地伟力彻底慑服,仿佛蝼蚁直面九天雷劫,意志冰消瓦解,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念。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如同裂帛又似龙吟的奇异清鸣。
刀光掠过。
宇文觉罗保持着格挡的姿势,静立原地。下一刻,他眉心缓缓浮现一点细微至极的红痕,身躯如被抽去所有支撑,缓缓向后仰倒。落地时,这位叱咤风云的大周名将,嘴角竟噙着一丝了悟的微笑。
张小凡收刀而立。四周尘埃不惊,微风依旧,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不过是月光下的幻影。
唯余地上,一道深不见底、蜿蜒如龙、弥漫着淡淡焦土气息的刀痕,无声地宣告
此刀锋芒,已非人间应有!
“将军!!!”
金刀卫统领的凄厉嘶吼撕破死寂的夜空。他单膝跪地,目眦欲裂地望着主帅逐渐冰冷的躯体。
“锃锃锃锃!”
十二道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同时响起!十二把金背大砍刀在冷月下闪耀着雪亮寒光,瞬间交织成一片森然刀网!
“结阵!为将军报仇!!!”统领猛地起身,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