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记着。不多时检验室的门就开了,陈无病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面颊微微凹陷,盛夏还披着一条薄毯。他整个身体都陷在轮椅里,露在外面的手苍白细弱,指关节和腕骨都支愣着。
“沈沉水,你来。”陈无病冲他招招手,沈沉水乖巧的站了过去。
“这是陈郁,省局顾问。查案过程种有不清楚的可以多问问他。”陈无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是沈沉水,新来的实习生。不出问题,三个月后会留在省局。”
“陈顾问。”沈沉水乖乖喊了一声,陈郁冲着他笑了笑,又转向陈无病,“那我们开始吧。”
卫纯钧上前拿走白布,陈郁被推至尸体前,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尸体看了一会。
“给我拿副手套,我需要接触一下。”陈郁道。滕梓拿了手套,还殷勤的帮陈郁戴上。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手法有点眼熟。”陈郁五指扣在尸体颈部的创口上,“陈队,你觉得呢?”
“我一个人觉得熟悉不算,如果你也觉得熟悉,那可能是同一个人。”陈无病双手插着兜,靠在一边。
其他人看着他两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这二人打的什么哑谜。
“我和陈队幼年时被同一人下过蛊。”陈郁顿了顿,“手法如此拙劣,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了。毕竟要找到这样拙劣的人,全国上下凑凑总还是有不少的。”
沈沉水猛的扭头看向陈无病,却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童年时期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为什么毫不在意。沈沉水的心直往下掉。
“范围压缩在阿若寨附近呢?”陈无病仿佛没看见沈沉水直勾勾的视线,平常的问着陈郁。
“那就不多了。”陈郁摘了手套,“如果你我都能确定是同一个,那就发给西南那边的管理局,让他们找附近几个寨子问
问,符合条件的还有没有旁的人。周家村也可以问问,他们和管理局有关系,配合度高些。要是他们有人知道什么,会告诉我们的。”
陈无病点点头,“如果你想到别的什么,再跟我说。快八点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陈郁笑着应了。
正要出门时,一直没说话的杨诲突然道,“我去送送。”陈郁一愣,脸有些发僵,但还是柔声道,“那你送送我。”
陈无病把几个人赶进办公室,没让他们跟着。自己溜达进里间,关了灯,站在窗边悄悄看着。
杨诲推着轮椅走到院门口,一尊木偶静静站在那里。
“这些年,还是小童一直在照顾你。”杨诲努力的找着话题。
“嗯,一直是。小童跟在我身边久了,习惯。它修炼也勤勉,待在楼园对它有益。”陈郁接了话茬。
“你病重,也不跟我说。”杨诲在小童十米外停住,低头看着陈郁的发顶。
“与你说也无用。”陈郁叹了一声,“当初我就说过,我活不久,你也知道。况且我们已经分手,说给你听做什么。”
“我当初也说过,我知道你活不久,但是我想陪你。”杨诲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鬓角,“你就不问问,我现在想不想陪你。”
“我不想。”陈郁道,“你有你自己该做的。陪我,那就是做免费保姆,不值当。我现在尚能自理,只是体虚走不了长路。再往后便彻底起不来,慢慢朽烂在床上,直到死。那也很快了,不过这两年。你要是惦记我,偶尔来看看便好。”
“那我有空去看看你。”杨诲推着轮椅往小童走去,“到时候你可不要闭门不见。”
小童接过轮椅,慢慢推着陈郁离开。直到消失在杨诲视线里,他也没听到陈郁再说什么。
陈无病往后退了一步,慢慢隐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