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蹲在地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尸体的皮肤,又撩起后脖子的头发看了看。
“死者什么身份?”他问。
“这栋别墅的业主。”法医助理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今天早上六点,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发现了死者报的警。”
陈无病边听边点头,“这个案子转过来吧,后续我们负责。结案后照例把结果发给你们存档。”
“这么严重?”吴非皱了下眉。
“可能和西南那边的势力有点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请那边的人过来协助调查。”陈无病慢慢起身,摘掉了手套,“到时候或许还需要您的协助。”
“应当的。”吴非一点头,“那我们勘察完现场就收队,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陈无病笑着应了,慢慢踱步出去。等西区支队收队的时间,他又打了电话回去,让杨诲带着剩下的队员过来接管现场。
等四队的队员全部到齐,卫纯钧和沈沉水也调查完了房屋周边的情况。一进门就看见陈无病靠着一楼门口,和收队离开的分局支队挥手。
“行了,来干活吧。”陈无病摸出糖盒,习惯性掏出一片含在嘴里,“宁玄明你下次再不说点好话,季度奖金就别想要了。”
“哦。”宁玄明苦着脸,撅着嘴,再三发誓自己从今天开始一定洗心革面,好好说话。
“这跟他说话有什么关系?”沈沉水茫然的看向卫纯钧。
“他是燕城道门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长了一张金口,说什么来什么,而且总是反着来。”卫纯钧说,“就像今天早上,他说太好了,可以歇会了,我们这不就要加班了。”
卫纯钧说到这里,总是僵硬着的脸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明天就周六了。”
沈沉水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失去了第一个双休。
“而且啊。”胡净神神秘秘的凑上前,“前辈给你说,咱们干这行的,记得谨言慎行,不好的话能憋着就憋着,反着实现的概率太高了。小宁那是倒霉催的百分百,咱们呢,怎么也有个百分之五十吧。”
“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百没有差别。”陈无病拍了下胡净的肩膀,“干活。”
胡净应了一声,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陈无病看着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的实习生,又觉得头疼起来,但带实习生这件事不能不干,也不能总扔给杨诲。这样想着,他冲沈沉水一点头,“你过来,跟我去地下室。”
沈沉水赶紧拎着勘察表跟了上去。另一边,胡净也老老实实跟在杨诲身后对一楼做例行检查。
虽说涉及到玄学,玄门内部普遍认为大家的灵感和眼睛就是一把尺,但毕竟人与人的感知略有差距。管理局成立没几年,研究部倒腾出了通用检测仪,用来检查案发现场是否有术法遗留,精度比大部分玄门年轻人都高。据说最初是参考总部第一任部长的感知力做的。之后又改良了几代,大部分情况下灵敏度已经超过人类了。只不过有时候太过敏感,还是需要使用者自行判断是否采纳检测结果。
沈沉水和陈无病在地下室检查尸体和周围环境,滕梓和宁玄明负责那个两百平的花园,杨诲和胡净负责一层。二楼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屋子,卫纯钧一个人上去了。
检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胡净左看右看,忍不住喊了声,“杨副。”
杨诲扭头,狐疑的看向他。
胡净谄媚的凑上去,“我听说,您和楼园那位,以前谈过?”
杨诲不知所谓,“楼园?”
“就是陈郁,他现在住楼园里,是我们顾问。”胡净解释道,“他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面,有事我们会去楼园请教他。”
杨诲眼皮垂了半晌,终于点点头,“问这个做什么。”
胡净忍不住咧开嘴,“那您以前,喊我们陈队小叔吗?”
杨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第四队居然有人如此不知死活,敢当面问自己是不是喊过陈无病小叔。然而他看着胡净,秃头胖子的脸上竟然还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是。”杨诲咬着后槽牙,“你怎么不去问陈无病。”
“那我哪敢啊。”胡净嘿嘿一笑,“我一看您就是个好人,问陈队,陈队可真敢打死我。”
杨诲心说我也想打死你,但是一张嘴就变成,“我终于知道你师父为何不同意你剃度了。”
胡净满脸震惊,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继而一边唏嘘着“哎,不出家也挺好的”一边摇着头,落魄的往门口走去。然而他刚出门口,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冲在花园里检查的滕梓和宁玄明挤眉弄眼,摆着口型“喊小叔。”
滕梓和宁玄明疯狂点头,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俩干什么呢?”陈无病从楼下探出头,“下来搬尸体。”
滕梓哎了一声,拉着宁玄明灰溜溜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