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深锁与微光初现
那几个酸儒先是一愣,凑上前仔细看了片刻,脸上青红交错。有人悻悻低语:“强词夺理… … 女子岂能与男子同论… …” 声音却比先前小了许多,底气不那么足了。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被其中某些说理触动,但碍于情面,不敢表露。

    围观的人群中,大部分仍是看热闹的,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但也有一两个穿着体面、像是识文断字的人,默默看完了全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悄然离去。

    明薇站在门内,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纷乱景象。她并不指望这一张纸就能扭转乾坤,改变所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泼天的污水,岂是几句道理就能洗净的?

    但她此举,如同在浑浊的泥潭中投入一颗石子,或许激不起滔天巨浪,却至少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畏人言,不惧诋毁,她的志向,堂堂正正,可昭日月。这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是为那些可能心存疑虑、尚在观望的人发出的,也是为她自己岌岌可危的立足之地,划下的一道底线。

    暗处,一双眼睛注视着榆钱巷发生的一切,迅速转身离去,奔向相府方向。

    相府书房。

    李崇矩听着孟谦关于顾晏辞全力核查北方“线索”以及明薇门口贴“告示”的回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倒是都有几分脾气。”他轻呷一口茶,“顾晏辞生性多疑,让他查吧,查得越细,陷得越深。至于那沈氏……”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嘲讽,“贴纸明志?呵,倒是有点小聪明,可惜,天真。这世道,不是谁有理谁声音大就行的。”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

    “流言继续传,换个花样。可以说她这序言是沽名钓誉,是攀附权贵后的惺惺作态。总之,不能让她太清净。”

    “是。”

    “至于顾晏辞那边……”李崇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他对他手上那几条‘宝贝’线索深信不疑、即将行动之时,再给他一份‘大礼’。那份‘大礼’,可以准备起来了。”

    “属下明白。”孟谦躬身,“临安那边……”

    “暂且不动。”李崇矩挥挥手,“那条小鱼,等我收大网的时候,自然一并捞起。”

    他望向窗外,天色渐晚,乌云汇聚,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这盘棋,他享受这种将对手一步步引入绝境的过程。尤其是顾晏辞这样的对手,摧毁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迷雾愈发深重,而真正的微光,仍在重重围困中艰难地寻求着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