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自己正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并未带来全然的安全感,反而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迷雾。
她用力摇了摇头,不再去猜测那捉摸不透的答案。无论那人是谁,今日终究是救了她。这份情,她记下了,但更多的是加深了她对这世道险恶的认知。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丝,重新提起灯笼,几乎是跑着回到了秀儿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透着暖光的门,看到正围着桌子吃饭的秀儿一家和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的女儿玥儿,明薇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娘亲!”玥儿软糯的呼唤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与恐惧。
明薇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那小小的、柔软的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把脸埋进女儿带着奶香味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只有抱着这个她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小人儿,触摸到这真实无比的温暖,才能确信自己已经从刚才那场噩梦中逃离,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意义。最近的这些麻烦、委屈、恐惧,只有在看到四岁的女儿时,才能被暂时压下,才能让她告诉自己:不能倒,绝不能倒。
秀儿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碗筷走过来,担忧地问:“薇丫头,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手也这么凉?”
明薇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轻轻放开玥儿,为她擦掉嘴角的饭粒,声音还有些微哑:“没事,就是外面风大,吹得有些冷了。快吃饭吧。”
她不想多说,不愿将外面的腥风血雨带进这个温暖的港湾,更怕吓到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软弱的泪意逼退。心底那份想要变得更强大、更能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念头,愈发坚定如铁。唯有自身立得住,才能不惧风雨。
与此同时,城东驿馆内。
石坤肃立在书房,正向临窗而立的顾晏辞低声禀报着方才暗巷中发生的一切。
顾晏辞听完,面色沉静无波,只眸色在听到那地痞扑上去时骤然转冷。他沉默片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加派两个身手好的,十二时辰轮值,护好沈姑娘及其家人周全,不得再有任何闪失。”
“是,公子。”石坤躬身领命,正要转身出去安排。
“等等。”顾晏辞叫住他,略一沉吟,又道:“顺便,自今日起,沈姑娘平日接触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也一并留意打探清楚。”
石坤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晏辞,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保护安危是理所应当,但这般细致地探查一个女子的日常行止与交际……这似乎超出了寻常关照的范畴。但他并未多问,压下心头疑虑,依旧恭敬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石坤退下,顾晏辞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薇风堂的大致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棂。夜色在他深沉的眼底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