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如故
,可受劳苦,唯不能忍稚女性命受胁!赵家视我母女如草芥,病重不予救治,此非为人父母、为人夫家之道!”

    赵文哲脸色发白,强自辩解:“大人明鉴!此皆妇人一面之词,心怀怨愤,构陷于学生!那些书信…不过是寻常问候,是她断章取义!药方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小女只是寻常发热,何来病重之说?”

    赵母立刻尖声附和,哭天抢地:“青天大老爷啊!我赵家待她不薄啊!是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心中怨恨,才编排出这许多是非来污蔑我儿!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县令微微颔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明薇,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沈氏,你所述之事,虽有其词,却多为家事口角,难有实据。夫妻争执,在所难免,何必闹上公堂,徒惹人笑?至于唐家小姐之事,”他瞥了一眼百合,语气微妙,“更属无稽之谈,空口无凭,岂能轻信?”

    他话锋一转,竟开始和起稀泥:“依本官看,尔等夫妻不过是一时意气。沈氏,你既已嫁入赵家,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岂能因些许琐事便轻言离异?不如本官做个和事佬,你们各自退让一步,日后好生过日子…”

    赵母见县令有意偏袒,气焰愈发嚣张,尤其听到明薇坚持要带走玥儿,立刻跳脚尖叫:“大人!不能让她带走孩子!那是我赵家的种!姓赵!她一个要离开夫家的妇人,凭什么带走我赵家的血脉?她养得活吗?将来还不是个拖累!”

    提到女儿,明薇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彻底冻结,化为淬冰般的恨意与不容动摇的决绝。她迎上赵母恶毒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响彻公堂:“大人!民妇今日站在这公堂之上,并非为求自身安逸!正是为了我的女儿!赵家视她如无物,病重可弃如敝履,若留她在这样的虎狼之窝,才是真正害了她!民妇今日便是拼却性命,也绝不容女儿再陷于此等绝境!她自出生便由民妇一手抚养,赵家可曾喂过一口饭、换过一片尿布?可曾在她病榻前守过一刻?他们不配为人祖父母,更不配拥有这个孩子!”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文哲,“若赵家执意抢夺,民妇便是告到州府、告到御前,也绝不罢休!”

    县令被她的气势所慑,又受赵家请托,心中焦躁,猛地一拍惊堂木:“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本官说了,孩子留在赵家,于她前程更为有利!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如何谋生?岂非让她跟着你受苦?休要再胡搅蛮缠!”

    “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一个清朗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骤然从堂外传来,打断了县令的呵斥。

    众人俱是一惊,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公堂门廊之下。他身量极高,穿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革带,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身形挺拔如松柏临风。往脸上看,面容极其俊朗,眉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凤眸深邃若寒潭,此刻正微眯着,带着几分审视与冷峭扫视着堂内。他肤色是健康的蜜合色,唇线抿紧,下颌线条清晰利落,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混合着文人清雅与武将英气的俊美,通身的气度华贵而凛然,与这小小县衙的逼仄格格不入。

    他身旁跟着一名精干随从,正将一块沉甸甸、刻着复杂纹路的玄铁腰牌,示于试图阻拦的衙役。那衙役一看腰牌,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躬身退开。

    男子步履从容地踏入公堂,目光在堂内逡巡一圈,在明薇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转向堂上脸色已经开始发僵的县令,略一拱手,语气平淡却自带千钧压力:“在下顾晏辞,途经贵县,偶闻今日有此一桩奇案,特来旁观。本不欲打扰县尊审案,只是,”他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见县尊似乎未察明细,有所误判,忍不住多言一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县令早已看清那随从手中的提刑按察使司的腰牌,又听得“顾晏辞”之名,心中骇浪滔天,哪里还敢端坐,几乎是弹跳起来,快步走下堂来,拱手赔笑,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原、原来是顾大人驾临!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大人莅临鄙县,未能远迎,死罪死罪!大人有何指示,但请吩咐,下官无不遵从!”

    赵承宗和赵文哲父子见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赵承宗身体微晃,几乎站立不住,他惊恐地看着那位突然出现的、气度逼人的年轻高官,又绝望地望向冷汗直流、态度瞬间逆转的县令,心中那点靠银钱堆积起来的底气,瞬间崩塌殆尽。赵文哲更是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内衫,连头都不敢抬,方才的狡辩之词此刻显得无比可笑苍白。

    顾晏辞并未理会县令的谄媚,目光扫过惊惶的赵家父子,最后落回明薇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宋刑统》明文规定,‘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既已情断义绝,女子要求携女和离,于情于理于法,皆属正当。稚子年幼,尤需慈母呵护,此乃人伦常情,亦是律法所倡。反观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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