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地狼藉的瓷片和粥渍,扫过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母亲怀里哭泣的玥儿,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明薇身上,沉痛地开口:“赵文哲,这便是你赵家的待妻之道?这便是你读书人的修养?当着稚子的面,摔碗怒骂,言语恶毒如市井无赖!老夫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张教谕亦是摇头,语气严厉:“赵生,你太令人失望了!君子修身齐家,你连齐家都做不到,动辄对妻女咆哮辱骂,何以谈修身治国?今日若非周先生相邀,老夫还不知你是这般品行!”
身后的几位老者也纷纷露出鄙夷和谴责的神色,低声议论着。
赵文哲浑身发抖,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徒劳地试图辩解:“教谕…先生…不是…是她…是她…”
“够了!”周先生厉声打断他,“休要再砌词狡辩!我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容你颠倒黑白!”
明薇在这一片混乱中,缓缓抬起了头。她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狼狈不堪的赵家母子,看着仗义执言的周先生和面露威严的张教谕,心中那片冰冷的死海,终于掀起了巨浪。
时机到了!
她轻轻将玥儿交给身旁一位面善的老者暂时看顾,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向前一步,对着张教谕和周先生,深深地、深深地福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已无泪水,只有一片清冽决绝的寒光,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院中的死寂:
“教谕大人,周先生,各位高邻在上。民妇沈明薇,今日恳请诸位,为民妇做主!”
“民妇要状告夫君赵文哲,骗婚、虐妻、宠妾灭妻(虽无妾室,但其行为更甚)!并要呈上证据,证明其心术不正,枉读圣贤书!”
一语既出,满院皆惊!如同一声惊雷,终于炸响在这死气沉沉的牢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