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薇的眼前猛地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当场尖叫出来。她眼中瞬间盈满了滚烫的泪水,却硬生生仰起头,逼着它们倒流回心里,绝不在此时、此地,在这等人面前落下。
那老郎中跟在后面,看到这般情景,也愣住了,随即摇头叹息:“这…这如何使得!患儿本就高热,再受寒湿之气,岂不是雪上加霜!快快抱回房里去!”
明薇一言不发,像是护崽的母兽,猛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将女儿连同那脏污的褥子一起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小身子,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郎中上前仔细诊脉,查看玥儿的眼睛和口舌,面色凝重。他开了药方,又取出随身带的应急丸药,让明薇设法喂下去。
“今夜最是凶险,需得有人时刻看着,用温水不断擦拭身体降温。明日一早,务必再来抓药。”郎中交代完,看着明薇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这一夜,外面的雨一直未停。
这一夜,明薇抱着浑身滚烫、时而昏睡时而因难受而抽搐哭闹的女儿,坐在床边,一眼未合。
她用温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着女儿小小的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的心,在那冰冷的雨夜里,在婆婆刻薄的话语中,在丈夫厌弃的鼾声里,在女儿被扔进杂物间的瞬间,终于彻底地、彻底地结成了冰。
坚硬,冰冷,再无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