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灰
眼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撇了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不是说第二日回吗?怎么这晌午就回了?” 她目光落到玥儿身上,声音拔高,刻薄得像是要在孩子身上钻出洞来,“这外孙回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可有给点买糕点衣服的钱呀?莫不是空着手去,空着手回,被人嫌弃了,赶回来的吧?”

    明薇像是没听见那锥心的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女儿,埋着头,默默往自己那间冰冷的厢房走去。

    身后,婆婆尖酸的话语还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既然回来了,就快把碗筷收拾了!堆了一灶台了!还有,今儿换下来的衣服都堆在盆里了,难不成还等着我老婆子去洗?”

    明薇的脚步在房门口顿了一下,背影僵硬。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极轻的一声:

    “…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任何情绪,像一片枯叶落入死水。

    她抱着孩子进了屋,关上门,将那令人窒息的嘲弄和指使隔绝在外。

    她将睡着的玥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她转身,挽起袖子,露出那段瘦削伶仃、布满细小伤痕和冻疮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走向灶房,开始收拾那堆积如山的碗筷。

    油污冰冷,水刺骨寒。

    她低着头,一遍遍擦洗着,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模糊而憔悴的影子。

    哀莫大于心死。

    寒灰之下,再无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