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书籍,如同看着什么污秽之物,厉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听见没有?!这些闲书,一眼都不准再看!跟你娘学绣花!学做饭!学怎么伺候人!安安分分等着将来嫁人!这才是你的本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明薇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终于在父亲这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斥骂和彻底的否定中,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乞求。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拾起那本被摔脏的、周先生亲手送给她的《声律启蒙》。
然而,一只穿着粗布鞋的大脚却猛地踩在了那本书上,用力碾了碾。
明薇的动作僵在半空。
沈老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而绝情:“捡什么捡!晦气东西!烧了干净!”
说完,他收回脚,看也不看女儿一眼,怒气冲冲地掀帘进了后堂。
店铺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明薇维持着那个蹲伏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石像。阳光从门口斜斜照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她苍白侧脸上,那终于无声滑落的两行冰凉的泪。
她伸出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指尖离那本被践踏的书,只有一寸之遥。
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扇通往广阔世界的门,才隙开一丝缝隙,便在她眼前,轰然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