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剑问剑剑杀剑煞


    将军听了满意大笑。她单手挽起了剑花,明亮又晃眼,在月光下折出雪亮痕迹。

    可下一秒,那将军却突然发狠把这剑捅入了祝昭的腹部:“于是你们就任由肮脏的灵魂玷污剑!”

    她癫狂地又拔出剑狠狠落下:“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最清醒最有洞见的人了吧?”

    她发疯了似的拼命拔剑又捅进去,反反复复,似乎是把眼前的祝昭当成了当年的某个、或是某些剑客:“你们就这样用无辜的剑葬送太平,就这样用无辜的剑挥刀向更弱者!”

    这把剑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次被捅,祝昭的腹部喷溅出粘稠的血液。

    她愕然,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接着被捅了第二剑、第三剑、第......

    她也数不过来了。

    瞳孔因为失血而失焦,内丹拼命运转着试图修复身体,可创口被反复贯穿撕碎,祝昭的鲜血飞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和思绪。她似乎真的成了那个被质问的人。

    “你的剑害死了多少你曾发誓要保护的人?”

    你就不怕,剑光横扫过去,伤害的却正是你想保护的苍生吗?

    “姐姐,你的剑术太好了啊,太好了啊......好到随意就可以翻天覆地,好到这世间就该随你的意识沉沦!”

    师姐,你会用剑帮我斩破天下吗?

    “姐姐,剑是不是错了?为何你用剑害得天下动荡,我用剑杀了你也换不回太平?”

    我的剑......量得出对错的尺寸,却量不准后果的重量。

    “当年说好要一起护佑世界的人......为何都随着想保护的世界一起泯入黑暗了呢?”

    每一剑都让祝昭身体生痛思绪翻涌。她腹部被绞烂,可灵魂也并不清明。每一问都似乎曾经听过,从李蝉口中,从师妹口中,或是从她自己心中。

    那些疑问那些顾虑那些害怕那些痛苦从未停歇过,随着骨肉的疼痛一同噬咬着她的内心。

    又是无数道雷电砸下,似乎从滇北王乱那个雨夜砸来,从三君会惊变那些甘做蜉蝣的人影中砸来,狠狠劈在了古战场的幻境上。

    那将军终于停了下来,似乎终于分清了面前的祝昭和过往的故人。

    她怜惜地拂过祝昭的脸,温温柔柔地为她捂住腹部的伤口渡去内力治疗:“好孩子,疼吗?疼就把剑放下吧。”

    祝昭却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可一世的笑:“不疼。”

    将军愣了,似乎没有料想过这个回答。她忽而目眦欲裂:“不疼?那你还敢不敢拿剑了?”她说罢,又把内力收回,换回了那把剑高悬在祝昭眼前。

    祝昭看着森然的剑光,笑得越发张狂:“我敢!我敢!我敢!!!我就要用剑!”

    她每说一句我敢,剑便狠狠穿透她身上尚且完好的一处。

    “我敢!我敢!我说我敢!我敢我敢我敢我敢我敢!!!”

    祝昭仿佛浑然不觉痛意,她拼了命地狂笑狂喊,鲜血肆意地攀蔓出去,同她的笑声一起在古战场上跳动。

    “我就要试试用剑闯出你未曾得到过的答案!”

    那将军近乎发狂,她狠狠地把剑向下穿过,那剑真真切切穿透了祝昭的身躯:“你找死?”

    那些怨气也被激怒了,从士兵的身形挣破出来,又化作浓重的黑色怨气,与那把剑一同穿入祝昭的身躯。像暴雨前的阴云盘旋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上,灌入而后疯狂搅动。

    祝昭却越来越清醒,她竟反手抓住那将军的领子,把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

    她咬着浸在满口鲜血的牙,缓缓吐字:“你不会害怕,你不曾找到过的正确答案,我却能用剑闯出来吧?”

    一道惊天雷电终于穿透了幻境的屏障,直直冲着祝昭的内丹而来。那些萦绕在她身前的怨气顷刻间灰飞烟灭,连带着身下古战场上铺满的生锈刀剑一起消散。

    将军的剑在惊愕间脱手,她猛地站起身来后撤一步。

    祝昭的身体受电击而痉挛蜷缩起来,可她不能昏过去。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决绝地睁着眼,感受着雷电暴虐地冲过她浑身经脉,把她内力冲荡到近乎溃散。

    似乎有血管爆裂了,可她早已遍体鳞伤,再多的爆裂也不过是混入血泊。电流从腹部滚向四肢,又从四肢卷向大脑。一阵阵颤栗一阵阵刺痛凌迟着她,但她早已过了麻木的阈值,只是越发清明。

    古战场一片死寂。血液却顺着那那破败的血管逆流而回,飞速地修补好了她的身体。她那爆裂过的经脉此刻并非残损破败,而是涅槃新生。

    祝昭缓缓站起身来,周身迸发出一股清透强劲的内力。

    那被方才惊雷劈过的万千把古剑化为的齑粉,正在无声被她身上激荡出的内力重铸。

    她的身体内盈荡着前所未有的丰沛内力,正在大声叫嚣着不败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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