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周前,又一场狂暴的惊雷砸入那剑冢,怨气骤然升腾,重返官船的死尸狂化,竟是有一艘船上修士官兵悉数被死尸杀尽。
那些死尸凭着生前本能,遥遥地驾着船,杀向了一旁路过的裴家商船。
秘密被捅破。
威逼。利诱。鱼死。网破。
裴盈不屑冷笑一声:“这大齐皇室真是废物。五日前交战,我们活虏了一个小王爷。可还未等我们拷打,他便尿了裤子全招了。”
祝昭越听越心惊。她脊背发凉,不敢问出那句:
也有蜀门吗?
裴盈眉眼冷厉:“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损耗便越多;可与此同时,拖得太久,外海停在琉球之地等着接应的船队也会察觉不对。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反应过来,慢慢赶来查看情况了。”
“这一切在今日达成了最剑拔弩张的平衡。你来之前,我们正派那船先行打破平衡,探探对面力量虚实。”
祝昭用力攥紧手中剑。剑柄冰凉,刺得她骨节生疼。她看向身旁几人,一时竟有些眩晕。
可还未来得她冷静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燥大的声浪轰然砸了过来。无数枚旋转着火药的炮石疯狂席卷了过来。
舱内几人迎着巨大的冲击冲了出去,却见官船乌压压逼了过来。
“官兵反应过来了,他们也不想坐以待毙!”孟星大喊。
轰——
又是一阵炮火轰落,木屑从祝昭脸上横削而过,她抹了一把脸,踉跄迎头看去那无数冰冷黑暗的炮腔在暴风雨中缓缓抬起,对准了她们。
“反击!孟将军,你来替我指挥全局!”裴盈对孟星喊道,自己点了一队快船,抽出了身后长枪:“随我冲阵!”
战鼓擂响,她率领船队如尖刀般插入官船侧翼。海面顿时陷入混战。
孟星接过裴家令旗,无暇多顾,大踏步走到了船头,开始高声指挥手下船队列阵。
祝昭环顾一圈四周混乱局面,手中剑握紧、又颤抖按了回去。
她深呼吸一口,转头拧眉看向孟明:“道长,我虽也修符术,然而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修士对上少数的鬼怪尚能招架,若是成群的怨尸恐怕也只能用蛮力对拼。您可有巧术化解?”
孟明摇头:“很难。万年前的怨煞早已失去神智,唯靠本能驱动行事。除非你能明了其间执念并顺势化解,不然只能靠蛮力击杀镇压。”
她的眉头自方才起便一直蹙着。此刻答完祝昭,她似乎断定了什么,心沉了沉:“我在担心,敌方操纵他们无暇处置的怨尸们来攻击我们,一石二鸟。”
祝昭猛地抬眼。她们想到一处去了!
远处一艘中型旧货船,吃水很深,正借着硝烟的掩护绕向商船队后方。帆桅破损,却快且颤抖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那船舷边缘,搭着几只毫无血色的、僵硬的手。紧接着,一个浪头推过,船身倾斜的瞬间,祝昭清晰地看到甲板下层堆叠着密密麻麻、肢体扭曲的人形。
——正是怨尸!
浓重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船体弥漫开来。
“我去拦住它!”祝昭话音未落,人已足尖连点船舷而出,借力扑向那艘尸船。
祝昭落在尸船肮脏的甲板上,腐臭和怨毒的气息几乎令她窒息。她屏住气,静静地横眼扫过船上情形。
厮杀转眼即至。祝昭剑光凌厉,斩断扑来的尸身;紧接着,她后翻凌空一劈,破开了缠绕的黑色怨气。
但这些死尸并非凡物,哪怕身躯已断裂,都仍挣扎着向祝昭袭来。其间怨气缓缓侵蚀着祝昭心神,她好若身陷泥沼,行动渐渐迟缓。
“祝昭!先退回来!”孟明高束的黑发在狂风中散开,鲜血飞溅在她脸上,裹着发丝冰冷地零落在眼前。
风浪声和炮火声太震耳欲聋,祝昭却感应到了什么。她看了眼孟明,又打眼扫过四周,只看到了陷入炮火中无暇自顾的将士们。
她扬起了笑,遥遥地冲孟明做了个口型:“没事的!”
就在此时,甲板上所有尸体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道粘稠漆黑的怨气,铺天盖地袭向祝昭。
变故太快,孟明再召来军队支援已来不及了。
祝昭剑光耀眼,接连斩断十数道黑气。可怨气太密,总在斩断的瞬间又卷土重来,飞速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腰身。
它们死死地束缚着她,忽然间猛地将她向后拖拽。
“祝昭!”
一道巨大的风暴席卷过来,铺天盖地的水汽飞溅而起,模糊了孟明的视线。她的话语被海浪吞下,湿透的衣裳冰冷,神色恍然。
孟明自踏入道观那时,便用清风道骨筑成了一颗冰凉的七窍玲珑心。好在心底压了的难鸣之恨时刻沸腾,才支撑着她走到今天。
她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