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儿喜欢小鸟吗?”
齐春点点头:“喜欢喜鹊,爹说喜鹊一来,就会有好事。我希望喜鹊多多来,好让阿姐早些娶到夫郎,还有我的病快快好!”
姜荣乐心中颤动,将小人揽进怀中。
她手指环绕成圈,放入口中,下一秒,与禽鸟有几分相像的鸣叫声响起。
不出半刻,一只小雀儿循声而来。
姜荣乐伸出手,小雀竟亲人地落在她的手背,似乎与她十分熟悉亲昵。
她也不急着放低手腕,而是出声提醒齐春,在她衣襟中摸出一小包碎花生。
当齐春摊开黄布,碎花生出现在眼前,小雀立刻飞落在她的手心,大胆地啄起碎花生。
齐春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慌张地看向姜荣乐,整个人都异常地小心翼翼,双眼却是亮的出奇。
“别担心,它很亲人。只要有吃的,不会乱动。”
姜荣乐轻轻逗弄小雀儿圆滚滚的毛绒脑袋,每次她往返这条路,总会唤来这只小雀投喂。
许是她投喂次数太多,小雀的体型过于圆润,都不太像是野生禽鸟。
碎花生被啄食殆尽之际,小雀晃了晃身子,竟肆无忌惮地在齐春手心中睡起觉来。
温暖的触感在手心蔓延,小齐春既激动,又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姜荣乐。
瞅着胖成一团球的小雀,姜荣乐不由轻笑一声。
“你若是喜欢,就留下它养着吧。怪我投喂太多,这小家伙已经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
齐春连声应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雀儿。
少女的模样天真烂漫,立下誓言之时并未思虑未来是否风云变幻。
世事总是难测,姜荣乐记得在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也曾像这样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
可如今她早已记不清许下了什么誓言,又是向谁许下了承诺。
她动作轻柔地将小齐春那几缕细碎的发丝捋平整,眼中是疼爱,也有怜惜。
“既选择科举这条路,终有一天是要离家远去。”
注意力全然集中在手中小雀上,齐春疑惑地抬起头,不知方才小乐姐姐说了什么。
姜荣乐微微一笑,并未再重复。
“起风了,外面冷,带着小雀进车厢吧。”
若是只有齐春自己,她定是不愿回车厢,可眼下顾及着小雀,竟什么话都能乖乖听进去。
车帘落下,姜荣乐松了一口气。
与小姑娘坐在一起,仿佛受刑一般。
间隔许久,她再次想起京城的人与物,从前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此刻竟开始良心不安起来。
她深深叹息,凝视着前方路途,神思却游离在外。
深秋的夜格外寒凉,随行人简单驻扎帐篷入眠。车厢内的齐家姐妹相依而眠,齐夏特意给妹妹多盖了一层被子。
入夜渐深,姜荣乐裹着厚被,倚着车厢,独自注视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困意逐渐占据主场,迷迷糊糊之间,那一轮明月似乎转变为旭哥担忧的容颜。
或许是因为今日提及母父亲友,她内心煎熬,梦境之中也不得安稳。
母皇的厉声质问,父后的悲伤哭泣,长姐的摇头失望,以及旭哥的满脸愁容。
亲友的痛苦面孔围绕在她周围,将她带入无尽的深渊。
忽然,她从梦中惊醒,后背已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今日异常的状态,让姜荣乐倍感头疼。
其余人依旧沉于梦乡,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马车,以驻扎地为中心,环绕四周探查起来。
深夜静的出奇,只偶尔有几声禽鸟的鸣叫声从远处飘来。
片刻的功夫,姜荣乐回到驻扎地。
她伸了个懒腰,裹上厚被子,倚着车厢,继续她的浅眠。
密林深处,四五个黑衣人已昏死过去。
等她们醒来,就会发现自己与同伴都被五花大绑,口中满满当当地塞着布团,求救声只化为低不可闻的呜咽。
如此度过两天两夜的行程,途中齐春不是坐在车厢外四处张望,就是躲在车厢内逗弄小雀。
齐夏则多数时候是看着远处出神,偶尔与姜荣乐闲聊几句,多是关于长姐的责任担当。
“小春还小,身子又不好,身为长姐我自然应当多承担些事,对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牺牲。但我与小春年纪相差不小,只怕有时候管多了,会影响我与她之间的姐妹感情。”
掀开车帘一角,车厢内的小人正午睡,齐夏看向妹妹的目光充满温情。
姐妹俩感情深厚,姜荣乐也想起自己的长姐。
她略感无语,怎么这姐妹俩都抓着她不放,连环对着她内心的愧疚痛击。
“小春很懂事,比许多大人还要明事理,她会明白你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