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相互整理好妆发,林旭这才发现姜荣乐发间的珠钗有些眼熟。
赤红色的整套茶花珠翠中夹杂着一支粉嫩的旧钗,上好的玉料制成桃花样式,虽名贵,却也难掩其旧色。
“这是——你回来那年我送你的?”
姜荣乐酷爱赤色茶花,因而服饰发钗多是茶花样式,林旭送礼自然也是按照她的喜好。
唯有这支珠钗,是曾经京城风靡一时的款式,桃花寄寓女男之情。
当时的林旭或许并无此意,只是觉得珠钗好看。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份寄寓其中的情意,原来早就送达它应去的地方。
得到姜荣乐的肯定,林旭略感诧异。
“这么多年送你的又不只这一支珠钗,怎么戴了旧的?”
“就是突然想戴,看见它便想起学武回来那年,唯有见到旭哥时,抱着你又哭又闹不撒手。”
一番言语,两人都陷入回忆。
姜荣乐出生时,正是皇帝登基不久,太女初立之际。
前朝夺储异党尚未铲平,当朝夺嫡风波新起,帝后忙于前朝后宫之事,太女为功课忙碌。
出自皇帝最信任的将军府,仅六七岁的林旭与更年幼的妹妹们被接入宫,半是照料半是陪伴着尚在襁褓的姜荣乐。
因而比起母父与亲姐姐,姜荣乐更爱黏着林旭。
林旭似乎也习惯了她的粘腻,但伴随着她的长大,这种被需要的感觉逐渐淡化。
他应当高兴妹妹们各自成家立业,有了顶起一片天地的能力。
每个人都在向前走,可唯有他被遗留在原地,寻不到方向。
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在乎,那一纸婚约困住的不只姜荣乐,还有林旭。
整理发髻的动作忽然停顿,半蹲在他身前的姜荣乐向后倾倒身体,恰好抵在他胸前。
姜荣乐疑惑地仰头看向林旭,微微睁大的双眸灵动莹润,像极两颗水嫩的粉桃。
可爱的模样惹得他心间颤动,逐渐走出惆怅的心绪。
“回去吧,宫中家宴不宜去迟。”
姜荣乐执意将林旭送至将军府大门外,亲眼见着他进门,这才离去。
林旭回眸一眼,便见那一抹鲜活的赤色消失在眼前。
还未生出分别的落寞之感,迎面传来林缘的呼唤声。
“大哥,晚宴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二妹夫已经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
“大哥快看看我的置办可有问题?”
今日仲秋布置以及晚宴都是林缘独自着手安排,林旭环顾一圈,认可地微微点头。
“不错,小缘出师了。”
林缘羞涩地红了脸,更贴近大哥几分。
“是大哥教的好。”
一家人团聚一桌,屋外下起细雨,却不妨碍这一屋的其乐融融。
将近半年的相处,林缘已然融入这个家。
而宫宴则全然不似此处融洽。
宫中晚宴开始,入席的除去帝后,便是各君侍与皇嗣。
姜荣乐踩着点赶到,按照往日安排,她本应在长姐身旁落座。
可放眼看去,浑身纱布包裹的二皇女紧挨着太女,姜荣乐的席位竟被安排在二皇女的另一侧。
她膈应地坐下,没想到身旁的二皇女竟指使起她。
“三妹,替我斟茶。”
对方趾高气昂,姜荣乐自是不会愿意,只留给她一个“滚”字。
二皇女倒也不恼,朝她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自顾自端起茶盏,受伤的手腕却使不上力气,茶盏意料之中地脱手摔碎。
皇帝刚刚落座,正是宴席一片寂静之时,这不大不小的响声便格外清晰,成功引来皇帝的注意。
二皇女神色慌张,想要起身谢罪,却因伤势动作缓慢。
见她这副惨状,皇帝赶紧让她坐下,不必起身谢罪。
“都怪女儿不中用,受伤不便。原本不打算来扫兴,奈何长姐盛情相邀,特意安排三妹席间帮扶,可——”
她忽然停顿,笑容苦涩。
“母皇恕罪,女儿还是回去吧,留在这儿实在麻烦旁人。”
结合方才茶盏摔碎的状况,听了这话的皇帝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用回去,就让老三照顾你,这是圣旨,她敢不从?”
帝后席位之侧,王美人连忙为姜荣乐求情。
“陛下,别麻烦乐儿,还是臣来吧。”
美人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惜,性子又格外柔顺无害,惹得皇帝怜爱,不由想起那日美人垂泪的场景。
皇帝伸出手,王美人顺意来